老李把烟蒂往桌上一扔，听见“嗤”一声轻响，火星子溅在布上灭了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两圈，脑袋嗡嗡响。风从窗户缝钻进来，带进一股子腐烂植物的酸臭味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。“该练了。

他摸出藏在贴身兜里的小铁片，对着门口的镜子比划了两下。镜面模糊，只有个大概的人影。老李咧嘴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镜子都花了。”顺手抄起墙角的拖把，抡起来就比划了几下，木棍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条蛇，没几下就招式连绵，风声呼呼。

练完拳，老李直起胳膊，活动活动筋骨，长长吐了口气。“还行。”他自言自语。这场灾难已经两年了，人类从几十亿骤减到一万左右，昔日的摩天大楼沦为野兽的巢穴，城市废墟里飘荡着绝望。老李他们这个团体，算是运气比较好的那一批，起点在西北一座未完全坍塌的军事基地，勉强撑到现在。

“老李，你啥时候带我们练枪？”门口传来王勇的声音，他是个年轻人，瘦高个，眼神里总带着点急躁。

老李回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急啥？枪坏了也白扯。”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把步枪，“都是老东西了，上次小张拿去检查，说至少还得一个月才能修好。”

王勇扒拉着门框，不耐烦地说：“可我们现在天天跟野狗、跟那些不明вин可以的东西打交道，光靠拖把不行啊。上次张哥出去送物资，回来就少了条胳膊。”他声音压低了点，“再说了，吴姐的厨艺没那么好，要是能把枪弄好了，分零食的时候也能多塞我们好几块。”

老李没接茬，又走到窗边看了看。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，几颗残星挂在灰蒙蒙的天空，像是对这个世界的嘲讽。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小块递给王勇。“先吃点东西，天黑了出去就危险。”他拍了拍王勇的肩膀，“枪的事情……到时候再说。”

王勇接过饼干，小声嘀咕：“哎，知道了。”

老李没在意王勇，转身又回到镜子前，对着模糊的影像左右移动。镜子里映出他粗犷的脸，颧骨突出，下巴上留着几根黑胡茬。他想起灾难前的生活，想起那些被电视里报道过的枪战片，那时候觉得枪支管制是天经地义，现在……现在一把能走的枪，比一块金子还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