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拖着 toolkit 踉踉跄跄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，六点半刚过。高跟鞋跟碾过冰凉的水泥路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，像极了濒死蝴蝶的挣扎。

前台小姑娘瞥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。苏晚没在意，皮包甩到肩上，径直往二十三楼冲。今儿她得赶个急活儿，客户催得紧，活儿赶完正好赶上下班，顺便……顺便去找周子川。

周子川是她老公。

这认知让她的脚步慢了半秒，但转瞬又恢复正常。三年婚姻，不声不响，像根扎进砂石的木桩。好得像块完美砖头，砌进了苏晚的人生。

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她面前。里面坐着三个人，西装革履，神色倨傲。苏晚先进去，屁股刚挨着后背，就听见斜后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：

“陆总/design总监在会议室跟甲方走流程。”

“设计稿被毙了？”

“据说陆总动怒了，当场摔了支钢笔。”

苏晚没动声色，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。三年前，她也是坐在这种电梯里，听设计总监吹嘘周子川如何在甲方的刁难面前舌战群儒。那时候，她觉得周子川是她的英雄，是能给她遮风挡雨的大树。

砰！电梯开了。

苏晚走出电梯，直奔设计部。办公室人影晃动，键盘敲击声震耳欲聋。她找到自己的工位，打开电脑，麻利地开始设计。

人逢喜事精神爽。

客户那边反馈挺满意，苏晚心情不错，开始琢磨晚餐。她打算去城东的老地方吃川菜，一个人也乐得自在。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耳朵却捕捉到旁边隔间飘来的声音。

“林小姐，你看这个方案。”

“这个不行，太张扬了。”

“那……这个呢？”

苏晚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扭转头，看见周子川正坐在隔间里，怀里搂着一个涂着浓妆的女人。女人穿着她老公那件深蓝色西装外套，头发软软地垂下来，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
那双眼睛……苏晚不认识。

周子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头过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脸上那抹暧昧瞬间消失，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：“晚晚，什么事？”

“没事。”苏晚把头转回去，手指却在发抖。

晚餐是饿着肚子的。苏晚坐在川菜馆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