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后背一凉，差点被键盘绊倒。张勤的电话准时在八点五十七响起。 “苏小姐，老板让你现在过去会议室。” 她攥紧鼠标，指尖发白。去开会？几点了？全员大会？刚出错的系统怎么也得加班到半夜吧？ 电梯下到十楼，行政部小姑娘正拿着清洁帕擦玻璃。苏晚瞥见她桌上摆着两杯冷掉的咖啡，旁边还有个皱巴巴的饭团。 “麻烦帮我叫一下程总监。” “苏总您课上完？” “不是，我是程总监老婆。”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地上。苏晚皱眉，朝茶水间走去。 程以珩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半开的门里传来键盘敲击声，像是有人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。 “谁啊？” 苏晚站在门口，听见里面响起不耐烦的语气。程以珩垂眸，拖长声音：“进来。” 她推门进去，被他办公桌上的盆栽绊了一下。玻璃花盆在光滑地板上转了三圈，最终四仰八叉地裂成两半。 程以珩头也没抬，“捡起来。”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高跟鞋。脚尖刚落地，冰凉的瓷砖瞬间透进骨缝。可这么晚了，难道真要她光脚去捡碎片？ 十分钟后，会议室灯火通明。PPT上赫然是昨天刚改过的方案，但此刻全被涂成蓝色。程以珩坐在头排，西装袖口撸到小臂，正在剥一颗葡萄。 “那个，其实……”苏晚咽了口唾沫，“昨天数据没对完。” 他突然转过头，冰蓝色眼睛像装了块冰，“那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。苏晚低头，看见自己裙摆上沾着片玻璃渣。刚才那棵花盆……难道就是程以珩的？ “我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一周前她加班到凌晨，回来路上过马路时撞见程以珩和部门经理勾肩搭背。经理在对面吹口哨，程以珩却把头埋在她肩膀。第二天早上，那张嘴熟得像刚撒过蜜。 “苏晚！” 总经理尖锐的声音划破会议室。她慌忙点头，举着平板的手却直发抖。屏幕上明明显示着数据匹配，可她还是看见角落里坐着的六个男人，正笑眯眯地打量她的鞋带。 九点十五分，苏晚坐在出租车后座，摸了摸发烫的脸颊。车窗映出她红肿的指甲，和腿上隐约可见的淤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