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扣上西装外套，甩了甩头发上的发丝。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妆容，但眼角余光里，怎么也藏不住天旋地转的感觉。

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张勤背对着她站在走廊尽头，手里捏着个手机，腰板挺得笔直。看见她，他转过身，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容：「苏总，怎么不多留步？」

她抬脚想踩上去，脚尖离地瞬间又收回来。高跟鞋跟在光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。她憋着火：「张总，现在还没下班呢。您约我？」没见过他这么会挑时间的，往死里挤兑人。

「这不是看您忙嘛，特意等您。」张勤往前走一步，挡住她去路，「酒会的事情，您看能不能调整一下？」

婚宴，那场张扬得刺眼的婚礼。苏晚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，闷得发慌。她想起婚礼上他昂首挺胸的样子，想起他眼里藏不住的得意。三年，她掏心掏肺，到头来，不过是他炫耀的资本。

「我明天走。」她说，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冷，「家里安排。」这个理由最合适，她一个已婚女强人，哪有请假陪小蜜的理。

张勤愣了下，随即笑得更开心：「这么巧？我也明天走。我还在国外办完事。」虚伪的话，谁不会说。

苏晚挤出一丝笑，眼底的寒意几乎夺目：「那恭喜了。张总慢走。」她绕开他，往自己办公室走，高跟鞋声越来越轻，越来越怨毒。

九点半，她颓然坐在办公桌前。电脑屏幕上，珠宝公司邮件批复赫然横亘在那里，那句问号像根刺，扎得她浑身发毛。

「苏总，张总这电话，您该怎么接？」秘书敲门进来，递了份文件。

「挂了吧。」苏晚头也不抬，「我不在。」她不想听见任何声音。三年时间，她以为抓住了什么，结果只是个笑话。钻石珠宝那么耀眼，镶在她婚姻的面具上，可面具后面，什么都没有。

夜深时，她失眠。手机亮了一下，张勤发来信息，问她明天到机场的车几点。苏晚盯着屏幕，想起他今天挤兑自己时的嘴脸。没回。

窗外的霓虹闪烁，像她此刻的心情，一片一片剥落。婚姻这东西，就像张勤手里的钻石，看着亮闪闪的，剥开切面，尽是窟窿。她试着去抠那层假面，结果手下空荡荡的，触不到任何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