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，事儿得从张凡说起。这小子，话不多，山里呆惯了，脑子转得慢半拍，但手稳。今年刚过二十，就被发配下山，理由是——太呆，怕是成不了器，不如出去见见世面，顺便给宗门挣点“见世面”的汤药钱。

张凡坐在小毛驴上，叹了口气。山下的路，比山上的路还难走。那破宗门在哪儿，得穿过三片没人要的坟地，再翻过影蛇山，最后才到。他拔的地块，就在那破宗门后山，看着挺肥沃，估计祖师爷以前住过。

“嘿，那谁，你那毛驴咋叫得跟哭似的？”旁边一个大叔喊他。张凡回头，是个挑着担子赶集的，看年纪得有五十多了。

“俺叫张凡。”张凡闷闷地答。

“哎呦，听口音不是咱们这儿的。去哪儿啊？”大叔好奇。

“去接亲。”

“接亲？你小子也有这好事啊？”大叔乐了，“去哪儿接亲啊？这路不好走啊。”

“回村。”张凡把“回村”两个字说得特别轻，像蚊子哼哼。

大叔挑着担子，走到张凡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你说你这运气，不去接亲，去个破宗门后山拔块地，结果把人家祖师爷给挖出来了，现在人家要把你这小毛驴给卖了，还让你去青楼抵债呢。”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脸都绿了：“我……我什么时候说挖祖师爷了？”

“谁跟你开玩笑呢，”大叔摆摆手，“我可是听那破宗门的打杂说的。说那位老祖脾气不好，把你打成重伤，现在还没好利索。然后呢，老祖在天上喊饿，把你的小毛驴当成了饭。”

张凡一听，差点没把毛驴给骑跑了。

“老祖要吃饭”这事儿，现在整个地方都知道了。据说那老祖以前是大能，结果被某个小辈气死了，就埋在那块儿了。张凡这人，脑子笨，但记性好。那日他路过那块地，觉得草长得快，就顺手拔了一小块，没想什么，结果一发呆，就听见土里有个声音喊他：把吃的交出来！

张凡吓得屁滚尿流，赶紧把怀里的干粮扔了过去。那声音才停了。

后来他被人发现，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。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觉得手挺稳，拔草的时候，没被老祖发现。但老祖没发现他拔了块地，发现了他拔地的时候，挖到了他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