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低着头窝在巷子深处，冰碴子似的雪花打在脸上生疼。巷子尽头一户人家门窗紧闭，墙根下堆着些柴火，冒着一缕青烟。他踮脚瞅了瞅，屋里透出昏黄灯光，隐约还能听见击缶声。

"哐当——" 窗棂上有人影晃动，一个粗手大脚的姑娘正抡着木槌砸锅。雪人似的身影在昏灯下显得格外单薄，王大牛看得有些出神。

"咳咳..." 他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两声。姑娘蓦地停下手，耳朵尖尖地探出来。"谁？"

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王大牛连忙缩脖子："我...我路过，冷...冷死啦。" 姑娘没有回答，只把窗纸捅了个窟窿，冷风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"喂！人！外面不像样！" 姑娘猛地推开门，王大牛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。这姑娘约莫十七八岁，身板挺结实，花布袄子冻得硬邦邦的。

"我给你暖和暖和。" 姑娘不由分说就把王大牛推进屋里，门"砰"地关上了。屋里土炕烧得正旺，香气扑鼻。姑娘掀开他脚边柴火，把冻僵的脚丫塞进炕洞里。

"火烫死啦？" 姑娘仰头盯着他通红的耳朵，眼睛亮晶晶的。王大牛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，慌忙往后缩："我、我这是..." 姑娘突然噗嗤笑出声，手忙脚乱地给他铺了条棉被。

"叫王寡妇？" 姑娘边给他烤脚边问道。王大牛一愣，姑娘"咯咯"笑起来："就听见你咳嗽，以为你冻成傻子啦！" 她往火盆里添了把柴火，炭火烧得正旺，把姑娘的侧脸映得红扑扑的。

"我、我叫王大牛。" 王大牛脸一热，这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似的。"你呢？"

姑娘从墙角拖出张小凳，自己在炕沿坐下，雪白的袜子直接踩在炕席上："我爹叫我翠娘。" 她翻着王大牛冻僵的布鞋，嗔道："你这死人，连袜子都没穿！"

王大牛这才摸到怀里揣着昨夜在镇上买的粗布袜，摸了半天才发现是硬邦邦的棉鞋。翠娘接过他鞋就往火里扔，"滋啦"一声烧得通红，她倒是不嫌，蹲在地上用镊子拔灰。

王大牛看着姑娘灵巧的双手，突然冒出句话："其实...官差在追我。" 姑娘动作一停，炭火映着她惊疑不定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