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缩着脖子，鼻涕都快冻成冰溜子了。这雪下得邪乎，一夜没歇，巷子口那家能看见灯光的，估计是有暖气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杂面馒头，就着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寒风硬啃。

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

击缶声又响起来了，听着力道真不小。王大牛咽了口馒头，心里嘀咕：这姑娘家，咋比男儿还刚猛？他往里瞅了瞅，窗户纸破了块，透进灯光，里头影影绰绰，好像还有几个影子在晃。击缶的姑娘不见了，好像在满屋子跑。

“这叫胡旋舞，”王大牛记着书上说过，他娘也爱听戏里唱这个，“金国女真人家爱跳。”他咂咂嘴，馒头是真难下咽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这雪天，出门不是闹着玩的。

正琢磨着，巷子口传来一阵骚动，吆喝声、马蹄声、铁器碰撞声，杂乱得很。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不对劲。他赶紧钻进柴火垛后面，用破麻袋盖住头。

几顶破毡帽脑袋晃晃悠悠进了巷子，都是金国骑兵打扮，但鞍鞯都有些破烂，勒得马皮发红。为首那个骑马，脸膛黑得像炭火，脸上还有刀疤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翻身下马，用带着镣铐的右手往旁边一站，那几个骑兵就跟猴崽子似的，东张西望，呵气成冰。

“都给我蹲下！”那人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句，语气不善。王大牛吓得差点从柴火堆里滚下去。几个骑兵互相使了眼色，弯腰蹲在地上，但还是忍不住探头探脑。

王大牛缩着脖子，假装成一捆干柴。他能闻到马汗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。这帮家伙看着像是在巡逻，但那眼神，跟看菜碟子似的。

“看见那房子了吗？”为首那人指了指巷子尽头那户门窗紧闭的人家，“里面有人没？”

一个年轻的骑兵回答说：“回将，门关着，窗户透着光，好像有人在家。”

那人沉吟片刻，又问道：“听见什么声音了吗？”

“没……没听见。”年轻的骑兵有点底气不足。

“废物！”那人啐了一口唾沫，“滚进去看看！仔细查！别给我缩脖子！”

“是！”年轻的骑兵缩着脖子应了一声，翻身上马，哒哒哒地就朝那户人家去了。其他几个骑兵也上了马，围着那户人家转了两圈，又回到为首那人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