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搅动着手里的半块馒头，那硬得跟砖头似的玩意儿，塞牙缝都嫌大。他瞅瞅天色，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街上冷冷清清，连个鬼影都瞅不见，死气沉沉的。这米市巷啊，平时倒是挺热闹，扛着米袋子收粮的，挑着菜担的，还有几张油嘴滑舌的闲汉，如今倒好，连条狗都懒得出来晃悠。

他磨磨蹭蹭挪到巷口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像头觅食的饿狼。往常这时候，米市巷的米铺后门，总有些漏网之鱼。老板收工早，或者伙计毛手毛脚，掉下来的碎米、陈米，多少总能捡着点儿。可今天，死寂。王大牛绕着几家风雪中打烊的铺子转了两圈，都是铁门关得死死的，窗户上糊着草纸，墨绿色的，冻得硬邦邦的。

“他娘的，这年头，连个捡漏的活路都没有了。”王大牛狠狠跺了跺脚，冻得通红。裤腿上还挂着冰碴子，一走动就“啪嗒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碎成一地的小冰疙瘩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馒头，这玩意儿彻底没法吃了，硬得能砸核桃。

正烦着呢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？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巷子尽头，昏暗的屋檐下，确实有个黑影晃了晃。那人穿着厚厚的皮袄，头戴一顶毡帽，把半张脸都遮住了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雪地里亮得发贼。

“谁？”王大牛嗓子眼发紧，下意识提高了声音，同时握紧了揣在袖子里那根藏了半天的木棍——其实就是一根做扁担用的硬木条，被他削尖了头。

那人没吭声，只是又往前挪了半步，动作很慢，像只窥探的野兽。王大牛皱起眉头，这不对劲。一般来捡漏的，都是饥肠辘辘的穷鬼，谁还这么小心翼翼？而且……那眼神，太亮了，亮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没见着本大爷在这儿呢，想捡漏是吧？”王大牛硬着头皮骂了一句，想用气势吓退对方。他故意把那半块硬馒头掏出来，晃了晃，朝着那人扔过去几丈远。

那人眼神一凝，似乎没料到王大牛反应这么快，但也没生气。他慢慢从腰间摸出个东西，不是刀，也不是剑，而是一把……算盘？他手指飞快地在算珠上拨弄了几下，然后往旁边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