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班，说实话，我挺没精神的。空调开得太足，人都快忘了外面还有个夏天。公司楼下那股汽车尾气混着初夏慵懒的阳光，砸在 konkrete 人行道上，反光刺眼。我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六点四十五。得赶紧往家走，不然出租屋里又得上演“独角戏”了。

拐进一条老街，灯还没亮。路两旁是歪脖子小楼，有些窗户黑漆漆的，像闭着眼睛睡觉。突然，鼻子尖就钻进一股热乎乎的味道，不是外卖，不是烧烤摊，是那种……实实在在的面馆香气。这股味儿真挺勾人的，让我脚步慢了下来。

“孟记面馆”，蓝布招牌，褪色得厉害，字脚都有些模糊了。门口挂了个小小的红灯笼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揣着小心思。我走近，看了一眼门口黑的塑料凳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去。

里面没开空调，是那种老式的吊扇，吱呀吱呀转着，搅动着扑面而来的热浪。店里就两三个人，都是些穿着背心T恤的本地大爷大妈，有嗑瓜子的，有下棋的，嘈杂声不算大，但挺热闹。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娘，围着块脏花围裙，正吧嗒着拖鞋，在灶台边忙活。她抬头看见我，咧开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牙签伺候得整整齐齐的黄牙，眼睛倒是挺亮堂。

“小伙子，刚下班吧？”她声音甜得像掺了蜜，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，“没中暑啊？”我有点懵，这种场合她还能看出我中暑？摇摇头，把目光投向墙角的菜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，什么清汤牛肉面、西红柿鸡蛋打卤面、酸菜肉丝……看着就普通，价格也挺实在。

“要碗牛肉面？”大爷在旁边插嘴，“老孟的手艺，韧得很。”

“对对，”老板娘笑眯眯点头，“加个鸡蛋，不要煎的，水煮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把钱包往桌上一塞。老板娘麻利地抓了把面条扔进大铜盆里，“咕嘟咕嘟”搅了几下，捞出来，在旁边一个大搪瓷盆里头涮了涮，这才端到灶台边烧水。水开了，咕咚咕咚把面条倒进去，瞅准火候，撇了两下浮沫，动作娴熟得像在跳某种仪式。

汤底是那种老白的，看起来寡淡，但香气特别冲。面条捞出来，堆在粗瓷碗里，沉甸甸的，上面卧着一个紫菜蛋花，几片碧绿的青菜，浇了一大勺金黄的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