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归尘站在后山那破败的练功场前，手指搓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子，半晌没说话。

“下山？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嗓音有些干涩，眼角那道浅浅的刀疤在夕阳下泛着点红，“就这么……直接让我滚？”

老宗主摆弄着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拂尘，头也不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拂尘尖在空中画了个圈，那圈慢慢凝成个“走”字。

李归尘叹了口气，他这师门，说好听点是名门正派，说难听点就是一群老古板。尤其是那个老宗主，年轻时地图炮横扫八荒都没落下过，现在上了年纪，反而对自家徒弟这点“小错误”看得比天还大。

“那孽徒……”李归尘还是忍不住问了句。那小崽子叫陆离，当初捡回来时还是个半死不活的小乞丐，李归尘一念之差，传了他点功法，收了这门徒。

当初是觉得可怜，可现在……唉，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老宗主终于抬头，目光锐利得像两道冰锥：“孽徒？我看是孽徒的师傅。你这两百多年来，除了教他怎么惹是生非，还教了什么？功法教得他出神入化，德行？哼，我看是把你那点抠搜小气、自以为是也传给他了！”

这话一说，李归尘脸色更不好看了。抠搜小气？自以为是？这形容词……还真是有点贴切。

“要不是我老头子当年看你有点根骨，收了你入门，你能有今天？”老宗主继续数落，“现在呢？把你教出来的‘绝世天才’搅得山门不得安宁，我还得亲自出马给你擦屁股。你看看你，两百多年道行，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！”

李归尘梗着脖子，想反驳，却发现老宗主后面还跟着几位平日里面和心不和的长老。为首那位清瘦长老，双手抱臂，目光含笑，嘴角那抹弧度看得李归尘心里直发毛。

他知道，自己被“请”下山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宗主挥挥手，“别杵在这儿了。你那孽徒，我已经让人看管起来了，怕他跑了。你下山去，找个地方……嗯，随便你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顺便把你自己那点德行改改。等你什么时候能教出个像样点的徒弟，或者自己愿意主动滚回来认错，再滚回来。”

这话说的，跟打发叫花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