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，行吧，不就是个下山嘛。李归尘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像是要把这一肚子憋屈都给吐出去。

师尊早上那句话，把门派里几个长老都给惊得从蒲团上跳起来了。堂堂天元宗掌门，亲自把话撂这儿：李归尘，你那徒弟是块无敌的好料子，但也太能惹事。宗门容不下他，你也跟着沾光，下山历练去吧！

听听，听听！沾光？老子在这山里清心寡欲十八年，为了养那孽徒，头发都快薅秃了，哪里有半点光可沾？明明就是晦气冲天，被那小祖宗连累着一起滚蛋。

那孽徒，叫叶辰。当初收他的时候，谁不是拍着胸脯保证，这孩子就是宗门未来的希望。结果呢？自从他进了山，先是把宗门供奉的千年灵参给炖了补身子，说是“尝尝灵药能不能当菜”，后来又把炼丹长老珍藏的炉子给砸了，说是“炼丹太慢，炉子不隔音”。再后来，连我都成了他练功的陪练沙包，三天两头上山来偷我压箱底的秘籍，美名其曰“创新”，搞得我那点家底都快被掏空了。

李归尘走到后山那破败的练功场，随手捡起一根断裂的石条，对着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台子就丢了过去。“咚”的一声，石条碎成几截。

无敌？无敌个屁啊！这要真是无敌了，还能让老祖我天天被他怼得没脾气？分明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大祸害。要我说，直接废了算了，还能省心。

可是师尊那老狐狸的命令，还能不听？再说了，这山里待着也没劲。想着山下那花花世界，李归尘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。这十八年在山里，除了叶辰那孽徒，就是这些个老道士，天天不是打坐就是修炼，连个成年的姑娘都难得看到。

无敌？要是真无敌，那正好。山下那些人横行霸道，我看谁不顺眼，直接一巴掌拍飞，谁还敢跟老祖我讲道理？想到这里，李归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。当年刚入山时，老祖我也是一腔热血，立志要成为守护苍生的大能。结果呢？最后被个徒弟逼得下山当流氓，这叫什么事儿？

“喂，归尘师叔，师父让你下山，你不高兴啊？我看挺好的啊，去山下随便抢点灵石回来，到时候我帮你炼几把趁手的兵器。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