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言芝没注意徐川眼神里的情绪，自顾自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几页书页。雨不大，但地上的水洼 反射着昏黄的路灯，看得人眼晕。她把书页一一拾起，又递还给还蹲着的徐川。

“喏，别光顾着哼哼唧唧。”她指了指那本被淋得半湿的《百年孤独》，又看了看徐川浆洗得笔挺的衬衫，语气里带着点嫌弃，“你看看你这衬衫，啧啧。”

徐川伸手往后背一拍，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了，贴在背上黏糊糊的，凉飕飕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手上那本同样湿漉漉的书，讷讷道：“这……”

董言芝“呸”了一声，又好笑又好气：“还‘这’？不早点跑等着让人抱着，现在知道自己宝贝东西重要了？”

徐川嘿嘿笑了两声，接过书页，两人并排往回走。雨声淅淅沥沥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地上交错。

“下次出门记得带伞。”董言芝没看徐川，自顾自说着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徐川小跑两步跟上她，“知道了よ。”

董言芝回头白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把那本被淋湿的书抱在怀里，像抱个宝贝儿子。

快到校门口的时候，董言芝突然停住脚步，转头看向徐川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神有些亮，又有些暗，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起了波澜。

“徐川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还记得高二那年运动会吗？”

徐川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摸到手机没反应，又摸了摸书包，什么都没有。他皱了皱眉：“运动会？哪次运动会？”

董言芝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又很快收敛了表情，语气带着点追忆：“就是那次，全校运动会，你跑了四百米，拿了第一。我坐在看台上，最后一圈的时候，你摔了一跤，但是还是坚持跑完了，最后冲过终点的时候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”

徐川沉默了。他当然记得，那年他训练过度，最后一圈体力不支，加上看台上人群的惊呼和加油声，他眼前一黑，差点就晕了过去。后来是班主任匆匆赶来，才把他扶到医务室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还记得吗？那天我坐在后面，看着你冲过终点，然后直接瘫在地上，班主任赶紧把你扶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