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言芝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客厅的灯还亮着，她妈正在看电视，手里拿着针线，缝补一件董言芝的旧T恤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妈头也不抬，继续低头缝着，嘴里应了一声，“嗯。”

董言芝把手里的书包往沙发上一丢，书包掉在地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她爸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一双袜子，“吃了吗？桌上放着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
“吃了，”董言芝应着，往餐厅走去。冰箱里的灯光刺眼，她眯了眯眼，看到餐桌上的饭菜还剩下一半。她爸总是这样，做好吃的先盛出来，自己却舍不得吃。

“这么晚回来，跟谁在一起呢？”她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。

董言芝心里咯噔一下，放下碗筷，“就……就同学。”

她爸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董言芝知道，她爸虽然嘴上不说，但心里其实很在意她。高中时候她跟隔壁班的男生走得太近，她爸偷偷去学校找过那人谈话，回来之后好几天都板着脸，后来她才明白，原来是她爸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太重了。

“妈，我洗漱一下先去洗澡。”董言芝说着，往卧室走。她妈还在看电视，她爸坐在餐桌边，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发呆。

董言芝站在浴室门口，拧开水龙头，热水冲刷着她有点僵硬的身体。她想起徐川，想起他站在雨后巷子口的样子，想起他没说话，却好像把所有的话都说了。

她妈敲门进来，“言芝，你洗完了吗？你爸说给我们放电影，一起看。”

董言芝应了一声，“马上。”她关掉水龙头，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。浴室的镜子映出她有些失神的脸。

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，她爸的闷闷不乐好像被电影的声音掩盖住了。她站在卧室门口，听着客厅传来的对话，心里有点酸酸的。

“言芝，你下来一起看吧。”她妈喊她。

董言芝换好衣服，走到客厅。她爸正在给电视机插电源，她妈选着频道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董言芝坐到他们中间，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老电影，黑白画面，却意外地温馨。她靠在沙发里，闻到空气里有淡淡的油烟味，还有她爸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