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龇牙咧嘴地往前挪了挪，轮椅轮子碾过沙地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。前头城门口那几个穿着锈迹斑斑皮甲的卫兵正蹲着晒太阳，看见他这副模样，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吼道：“老东西，干啥呢？鬼鬼祟祟的。”

老张心里骂了句“妈的破落户”，扯着嗓子嚷嚷：“赶着去送死呢！活不长了！”

那卫兵眨眨眼，伸手就要去戳他轮椅：“哪有老年人干这种事？赶明儿城主大人问起来，你个屁还敢出来晃悠？”

旁边另一个卫兵嘿嘿笑了两声，用矛尖捅了捅老张的轮椅轮子：“滚蛋滚蛋，看见没？这老不死坐的玩意儿都快散架了，再磨叽太阳都要把他烤熟了。”

老张咬着牙，轮椅晃了晃差点栽倒。他死死抓住轮椅扶手，一咬牙往前又拱了拱。城门道挺窄，轮椅在门口卡了一下，额头差点撞到门框上。老张闷哼一声，手一滑，怀里的那个巴掌大的黑色陶瓷罐子“啪嗒”掉地上，摔成两半。

陶瓷罐里装着半块干硬的麦饼，那是他在城外讨来的“太阳能烙饼”，外皮焦黑，里面黑乎乎的，闻着还有股硫磺味。但想到这能顶一天饭，老张心里把那个卫兵又问候了一遍。

“哎呀！我的烙饼！”老张慌忙去捡，膝盖一磕，轮椅又是一阵晃悠。那两个卫兵围上来，其中一个弯腰捡起那半块烙饼，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嚼起来，嚼得满嘴喷火似的。

“老不死，敬你一杯！”卫兵抹抹嘴，从腰间掏出个酒囊，嘴对嘴就灌了一大口，呛得直咳嗽。

另一个卫兵拎起老张的衣领，把他的下巴拎得高高的：“赶紧滚！再墨迹老子用矛尖给你剔牙！”

老张脸憋得通红，却只能呜呜地喘气。等轮椅挪出城门，他靠在墙上休息，摸出袖子里那颗滚烫的太阳能烙饼塞进嘴里。饼子硬得像块砖头，含在嘴里又烫又涩，但他还是含含糊糊地嚼了嚼，吞下去。

城外有个废弃的养蜂场，老张把轮椅推进去，靠在蜂箱上。这里相对隐蔽，风沙小点。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电磁炉，塞进一块备用燃料，放上烙饼，电磁炉“嗡”的一声亮了。

“妈的，要是换个好时候来，谁耐得住这罪。”老张心里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