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儿趴在水边，手指头蘸着水，在沙滩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。宋雪心没看，也没问她画啥，自顾自数着脚边的鹅卵石，数得飞快，那神情跟算账似的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眼皮也懒得抬一下。

“姐姐，你数那么快，石头它又不会跑。”柳儿吸了吸鼻子，好奇地问，“你数完，它们就都变成糖了，好不好吃？”

宋雪心头也没抬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鼻腔里哼出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。柳儿看她这反应，扑哧一声笑了，伸手刮了她胳膊一把。“傻姐姐，光嗯有意思吗？说点好玩儿的呗！”

宋雪心终于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扫了扫柳儿，又掉头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影。“山那边，有人扔石头。”

“扔石头？”柳儿眼睛一瞪，“为了啥？欺负人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宋雪心把话题转了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扔了就扔了呗。”

“哼，真没劲。”柳儿撇撇嘴，不再画沙画了，跟着宋雪心往岸上走，“姐姐，咱们还是先回家吧，俺娘该等急了。”

宋雪心嗯了一声，脚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。两人一前一后往沙滩外走，柳儿走得急，不时回头催她：“姐姐，快点啊！太阳晒屁股了！”

宋雪心充耳不闻，晃晃悠悠地走着，仿佛随时都会被人推倒。路上遇到几个村里的小孩，围着她看热闹，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。宋雪心脸皮厚得很，当没看见，低头继续往前走。

“姐姐，你看见我爹了吗？”柳儿突然停下脚步，拽了拽她的衣袖。

宋雪心脚步一顿，转头看向柳儿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。“没看见。”

柳儿脸垮了下来，小声嘀咕：“俺爹……俺爹今天早上出门的，说去镇上打酒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他……他该不会是有事吧？”

宋雪心沉默着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往前又迈了一小步。

“姐姐……”柳儿拉住她的手，小声问，“你说……俺爹他会不会出事啊？”

宋雪心依旧沉默，只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细微，只有柳儿注意到了。

两人走到村口，远远地就看见柳儿的娘焦急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半瓶空了的酒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