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儿趴在水边，手指头蘸着水，在沙滩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。宋雪心没看，也没问她画啥，自顾自数着脚边的鹅卵石，数得飞快，那神情跟算账似的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眼皮也懒得抬一下。

“姐姐，你数那么快，石头它又不会跑。”柳儿的声音糯糯的，像刚出炉的奶糖。

宋雪心头也不抬，嘴里含糊应着：“跑就跑呗，不然留着干啥？留着等蚂蚁搬走？”她说完，又低头数了块石头，速度更快了些。

柳儿撅了撅嘴，也不生气，自顾自画着，嘴里嘟囔：“我要画个小人，给他戴个瓜皮帽，再来把耳朵竖起来。”她画得很认真，手指在沙滩上戳戳点点，偶尔抬头看看宋雪心，见她依然埋着头，便又低下头去。

沙子比较软，柳儿的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她没在意，又蘸了点水，准备重画。

宋雪心数完了脚边最后一块鹅卵石，这才直起身，顺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子。她看了看柳儿，又看了看远处的大海，眼神有些发空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
“姐姐，你又在想啥呢？”柳儿好奇地问。

宋雪心摇摇头，没有回答。她想起以前自己刚成名那会儿，也是这样，站在海边，望着大海发呆。那时候，她是南武最炙手可热的奇女子，手指头蘸着硫磺当墨，写谁谁不地道，谁谁动了不该动的东西，那家伙立马就身败名裂。

可后来，她走火入魔，一身本事废了，成了现在这样，走路晃悠悠的，眼神也有些呆滞。老百姓说她可怜，可也有人说她傻白甜，见她笑一个就收心。

她倒是纳闷，自己到底是死了，还是活着？若说死了，咋还能感觉身体呢？若说活着，咋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？

“姐姐，你到底在想啥呢？”柳儿见她不说话，便追问道。

宋雪心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柳儿的头发。“没想啥，瞎想呢。”

她想起小时候，自己也是个火气旺的丫头，谁要是敢惹她，她立马就找人干架。后来学了些本事，就喜欢站在高处，摇着扇子，指点江山。那时候，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，谁都不放在眼里。

可是后来，她走火入魔，一身本事全没了，还毁了容。她从高高在上的小姐妹，变成了现在这样，走路都摇摇晃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