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在山脚下开了个卖菜摊子，是个光秃秃的老院子，搭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棚子。天刚擦黑，路灯刚亮，就着这点光，我把几把青菜洗得干干净净，摆在塑料布上。

忙活了一下午，就盼着晚点能来点客。山里人懒散，天黑就扎家了，不像城里人那么扎堆儿。正瞅着出神，隔壁村老李头冒出来了，背着手，踱到我棚子门口。

“哟，小子上工呢？”老李头嘿嘿笑着，眼珠子在我摊子周围转悠。

我认识他，五十来岁，以前在矿上干过，退休回来就在山里转悠，爱打听事儿。我给他递根烟，自己点上。“老李头，忙啥呢？”

他吸两口烟，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手指头点了点我的菜：“今儿个没见人买啊？生意不好？”

“还行吧，”我说，“现在都讲究健康，买菜的人多的是。”

“嗯，”老李头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我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，里面装着我妈刚采回来的蘑菇。“那蘑菇咋样？今天山里多不？”

“不多，”我老实说，“妈早上出去转了转，就挖了这几把。”

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，靠在棚子边沿上，身子往里一缩，像只老猫。“听说啊，你妈采蘑菇最厉害，别人挖一天，她走两步就能碰上好几朵大的。”

“我妈那是手巧，”我说，“不过也就普通。”

“那可不一样，”老李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昨天看到个人，在山里转悠，背个大包，像你妈一样，也不知道是干啥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妈去山里采蘑菇，这事儿我熟，但她晚上从不出去，更别说去人多的地方了。老李头这番话，疑点有点多。

我没说话，就看着烟雾缭绕。

老李头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：“嘿嘿，不是我有意嚼舌根子，就是觉得邪性。前两天，你妈装蘑菇那个布袋，我瞅见多了十朵呢。”

我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，“多了十朵？”

老李头把眼神瞟过来，一副“我跟你说个秘密”的表情：“是啊，昨天你妈回来，我瞅着她包鼓鼓囊囊的，就觉得奇怪。第二天她让我帮她看摊子，我打开一看，嚯！少了十朵，你猜怎么着？里面有十五朵！”

十五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