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民辞职回乡已经三个月了。原因很简单，在大城市混了五年，攒下的钱赔了个精光，还欠了信用卡。老家有块山地，以前是爹种菜的，他回来说种桃子来钱快，结果种了半死不活的几亩地，现在全指望这点桃子翻身。

实际情况是，他连种桃子的技术都没学会。村里老把式们早不管他了，天天见他在果园里瞎转悠，不是把肥料撒成了药，就是把农药当水喝。眼下正是桃子开花季节，他守着几棵歪脖子桃树，跟守着金山银山似的，天天提心吊胆，生怕被虫子啃了花。

“林小民，又在数你那几棵歪脖子树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果园外传来。

林小民吓一跳，回头就看见村东头的老光棍王二柱叼着烟，摇着扇子走过来。这家伙四十多了，脸跟老树皮似的，一辈子没娶过老婆，靠给人打短工混口饭。林小民认识他，上次差点把自家的桃树给挖了，说是看长得太丑想给扔了。

“王……王哥，我……”林小民结巴了，猛地想起一件事，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
“看我什么看什么？怂货。”王二柱啐了一口烟沫，“赶紧干活，这花开得跟你脸一样红。”

林小民讪讪地爬回桃树底下。他知道王二柱嘴毒，但心不坏。就在这时，果园深处传来“咿咿呀呀”的声音，还夹杂着咳嗽声。林小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听着好生古怪。

他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拨开茂密的枝叶，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一棵老桃树下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，正端着一个破碗，呼噜呼噜喝着什么。

“你……老爷爷？”林小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老头猛地抬头，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，上下打量着林小民。“就你一个毛头小子？”老人放下碗，声音沙哑，“喝了点吧。”

碗里黑乎乎的，像墨水汤，冒着一股子奇异的香味。林小民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这是民工，没见过什么好东西。”

“民工？”老人笑了，笑声跟咳嗽似的，“好，好，有出息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往林小民手里一塞，“这是补气的东西，别浪费了。”

林小民手一抖，差点把布包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