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怎么的，林婉最近总想起前夫那张脸。不是怀念，是恨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这张脸太平淡了，就像墙上掉的一块瓦，硌得人心慌。她林婉，堂堂林府嫡女，风光无限的时候没个数，怎么就成了一个守着傻儿子的寡妇，被人指着鼻子骂“克夫”？

外头天阴沉沉的，下着绵绵细雨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要把这城里的所有污糟都洗刷一遍，却洗不干净。林婉站在祠堂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块破布，那是前夫的孝布，已经被雨水打湿，拧在手里冰凉。她想起前夫临死前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想起他临走时对她说“别怪娘”，心里堵得慌。

“林家大娘子，又在这儿发呆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刺破了雨声。

林婉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新衣的妇人，怀里揣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，正摇着扇子，一脸戏谑地看着她。这妇人是住在隔壁的王氏，也是城里出了名的“厉害角色”。前些日子，林婉前夫刚死，她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林婉克夫的。

“王娘子，你来啦。”林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怎么着，林家大娘子，心里不舒服？前夫没了，日子没着落，心里别扭得很正常。”王氏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听说你娘家也指望不上，以后可怎么办？”

林婉心里一沉，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冷笑一声：“王娘子这话说的，我怎么就指望不上了？我自个儿有手有脚，还能饿死？”

“呵，说得轻巧。”王氏上下打量着林婉，见她穿着还是之前的衣裳，袖口都有些磨损，不由得嗤笑一声，“我看你啊，就是个娇小姐，哪受得了这罪？”

“我受不受得了，与你何干？”林婉心中冷哼，面上却依旧是平静的。
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王氏继续道，“以后你可是要守活寡的，你这傻儿子，以后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。到时候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
林婉攥紧了手里的孝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知道王氏说的是实话，但她不甘心。她林婉，堂堂林府嫡女，怎么能就这么认命？

“王娘子，你说得对。”林婉突然转了个话题，“你儿子比我儿子大两岁，不如……我们换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