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啊！你看看他！林婉指着门外那个穿着半新不旧灰色布袍的男人，声音抖得厉害。那男人身形高大，约莫三十出头，面容算得上周正，可那眼神，总让人觉得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“林家就这点脸面了？”林婉娘坐在炕沿上，手里还拿着那本油渍麻花的嫁妆清单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“当初怎么就不听我的，非要点个穷知县？如今倒好，守着个寡妇孤儿，还指望得上谁？”

林婉气得直跺脚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娘说的是实话，可这实话就像一把锥子，扎得她心口生疼。她刚嫁过来没半年，男人就病死了，留下她和个三岁多的傻儿子。乡亲们看他们可怜，嘴上说着安慰，背地里却闲话连天。娘家呢？三个姐姐嫁得风光，弟弟也当了几年童生，谁肯来管他们娘俩？林婉觉得这口气，她咽不下。

“娘！”林婉提高声音，“他再不好，也是我丈夫！我儿子喊他爹，不是喊仇人！”

“你这哪当娘的样？”林婉娘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满是嫌弃，“当初娶他的时候，我就说过他家徒四壁，就一个光杆知县。如今人没了，你还指望他给你娘俩撑腰？别做梦了！”

“我就是和他闹！让他知难而退！”林婉心里又气又急，声音都有些变了调。她觉得娘不理解她，也不在乎她。要是娘家能帮衬着一点，她至于这么狼狈吗？

话音刚落，门外那男人的脚步声停了下来。他推了推脑门上的帽檐，露出一张还算周正的脸。林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心里骂了一句：得，又来了。

“内人这是和娘子有什么话要说？”男人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点官腔。

林婉娘也不是省油的灯，立马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哎呀，是我这丫头没眼力见儿了。小娘子，你刚过门，还年轻，郎君 englisch your face, understand? 那就请郎君先回衙门，我娘俩还有话没说完。”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娘这是要晒他呢？她刚想开口，却被娘的眼神瞪了回去。

那知县也不是泥塑的，脸上闪过一丝不快，但立马又换上和善的笑容：“既然娘子母女还有话说，在下就不打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