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你小子磨叽，”王磊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啪地踩灭，“那会儿咱仨放学，谁不知道你书包里除了课本就是那本《凡人修仙传》，躲着老师偷偷看，看完了还两眼放光，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胖子李强，“说你呢，李大壮，当初咱仨抬你回家，就你字写得最潦草，抄作业都歪得跟扭曲的麻花似的。”

李强咂摸嘴，嘿嘿一笑，“那会儿谁不抄啊？老班眼睛毒，咱又不是什么好学生。不过要说现在，我倒真羡慕王磊，能回去读九年义务制教育。”他喝了口啤酒，“你说奇不奇怪？咱们都三十多了，公司里的小年轻都喊咱哥，可心里头……嘿，还真有点痒痒。”

这痒痒，是张宇从没忘过的。

他靠在工位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某教育论坛的帖子。标题赫然写着《谁想回去读九年义务制教育？我愿意！》。底下评论区炸了锅，有人调侃，有人认真，还有人晒出当年课本的照片，字迹歪扭，画着小乌龟和小兔子。张宇点开自己的毕业照，照片上少年眉清目秀，现在这脸……黑眼圈浓得能画地图，头发也是油腻腻的，哪还有当年那份少年气？

“凭什么啊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都这把年纪了，还得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读？再说了，现在上学那压力，孩子都减负了，咱们倒好，回去还得适应新课程，能不逗吗？”

可他心里清楚，自己真想回去。

那天整理父母遗物，他在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他站在教室门口，手里攥着崭新的课本，背后是黑板上歪歪扭扭的“开学第一天”。阳光明媚，少年意气，那眼神，明亮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装进眼里。张宇捏着照片，手指微微发颤。

为什么想回去？

他想找回那种纯粹的感觉。

现在这社会，太快了。信息爆炸，节奏飞快，每个人都在奔跑，却不知道要去哪里。小时候简单快乐，一块橡皮，一本漫画，就能开心一整天。跟同学打打闹闹，偷偷藏起零食分享，考试考好了被老师表扬，那种直接的快乐，现在想体验都难。

“咔嚓——”桌上的老式挂钟敲响，下午五点整。张宇猛地回神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得，职业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