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数字。报告是刚出来的，客户催得紧，他这会儿心烦意乱，一个个数都像是长针，扎得他眼皮直跳。抽了半根烟，还是没心思动那些玩意儿，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，把烟蒂往茶杯里一扔，"啪"地合上电脑。

得出去透透气。王磊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外走。楼道里冷气开得足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快步冲下楼梯。小区门口车多，他绕着边走，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。路过隔壁社区院子，那墙上的大字红得刺眼——“计划生育，光荣守法”。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想起刚解放那会儿，学校门口挂的横幅都是“努力学习，建设祖国”，多积极多热血。那时候他才十几岁，为了中考复习，熬了多少夜，现在想起来都后怕。他挺想念学校的，想念教室里那种埋头苦读的氛围，想念操场上的跑圈声，甚至想念班主任抽烟时候的背影。

他鬼使神差地拐进了一条小巷。巷子深，没什么人，只有几声遥远的汽车喇叭声。王磊走到巷子尽头，发现一栋熟悉的二层小楼，墙上贴着“XX学校初中部”的牌子。他愣了一下，这学校以前是镇上的初中，后来拆迁了，盖了商品房，这楼还挺立在那儿，成了个孤魂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来这儿干嘛？”一个扎着背带裤的小屁孩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冰棍，看着王磊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。

王磊心里一动，故作镇定地笑：“找找人。”他没提自己，也不想吓着孩子。小屁孩眨巴眨巴眼，被他逗乐了：“我爹就在这栋楼里面当老师呢，你找谁啊？”

“找老校长。”王磊随口说，心里其实没啥把握。小屁孩想了想，指着一扇虚掩的木门：“好像是他办公室，但是里面没人。”

王磊推门进去，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。地图是手绘的，上面还沾着墨渍，笔迹歪歪扭扭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。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拿个竹尺敲着桌子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小王，这道题又做错了，你这个态度……”老头抬起头，看见王磊，愣了一下。

“老张？”王磊试探着问。

老头手里的竹尺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