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丽亚跳上登陆艇的时候，外面天刚蒙蒙亮。冷风刮得人脸生疼，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很。中州联合的登陆舰队像一群听话的家伙，排着队滑过蔚蓝的海洋，后面拖起长长的尾迹，跟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。这种场面，她以前只在指挥席上见过，亲手操控着炮台，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生命的亮点一个个变成红点，心里反而比现在平静。

"塔丽亚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" 开船的老王揉着眼睛，看着她拎着个小背包就冲上了舰桥。

"找个人。" 话是这么说，但她在心里嘀咕，找谁呢？塔丽亚不知道。自从在哈利发星上那次大规模空袭后，她发现自己的心有点乱。以前不管多硬，现在碰着硬骨头就软。特别是看到那些吃了灵子转移手术苦头的平民，她心里堵得慌。

登陆艇在预定的登陆点附近悬停，塔丽亚穿着通常的军装，但肩上没了以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。她把耳机摘下来，对着通讯器说了句"我去了"，就打开了舱门。冷风一涌进来，她反而觉得清醒了点。

星舰上的维安还要最后确认她的话，但塔丽亚已经不管这些了。她的脚步在甲板上踩得发响，像是不忍心再浪费一点时间。她要去找陈，那个被她放弃过的人。

当年塔丽亚在扎弗特上尉的指挥下，带着中州联合特遣队的精英部队，差点把陈逼到绝路。她记得陈当时凝视着她的眼神，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。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够狠，现在想来，最狠的倒是自己。

"你他妈疯了吗？" 随行的一个少尉终于忍不住了，在后面喊了一声。塔丽亚没回头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她知道他们不理解，即便是最亲的人。

陈的住处在平民区边缘，一条破破烂烂的小巷。塔丽亚弯下腰，看着地面上还没干透的积水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她想起陈曾经跟她说过的话："战争不是游戏，塔丽亚，那是人命。" 这句话现在想来，像是重锤敲在她心上。

巷口有个卖早餐的老头，正蹲在地上数钱。他抬头看了塔丽亚一眼，像是对每个经过的人都这么做过。塔丽亚从口袋里掏出零钱，正好够买一份煎饼。卖煎饼的老头接过钱，递给她一个纸袋，没多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