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敲得人心里头有点烦。我盘腿坐在门槛上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眼神直直地盯着地上晕开的水渍发呆。那水渍像一张蛛网，在青石板上蜿蜒着，把我的影子也拉得长长的。

屋里头，偏执狂太子又开始踱步了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窝上，带着那种熟悉的、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没敢抬头看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，手里的绣绷被砸在地上。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低下头看。某人甩着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冷冷地盯着地面。“为什么还坐着？是不是盼着我走？”

我咬着下唇，没说话。反正说了也没用，他根本听不懂。

他皱着眉，走到我跟前，蹲下身，和我平视。“回答我。”

我抬眼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那里面像是藏着两簇火烧，随时都要燎起来。我不敢对视，忙低下头去，从袖子里摸出块干粮塞进嘴里。

他似乎被我这反应惹恼了，猛地伸手扣住我的下巴，迫使我抬头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痕，却更显得那张脸冷得像冰。

“说。”

我被他捏得生疼，喉咙发紧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他更来劲了，手指又用力了些。“说！你在想什么？”

我想什么呢？我想这该死的雨，该死的偏执，还有那个害死我全家的堂姐。我想，我还能活几天。

“你这个毒妇！”他突然低喝一声，猛地甩开我，“给我跪下！”

我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他凶起来真要命，尤其是对我。其他宫女太监巴结他都来不及，偏偏他只对我刻薄。

我照做了，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。雨水溅湿了我的发丝和衣角，但我没动。

他站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晦暗不明。雨声太大，他似乎没说话，但我能感觉到他用目光钉着我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去那边伺候太子妃用膳。”

“不……”我刚想拒绝，就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那眼神里的警告几乎化作实质，让我说不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灰溜溜地站起身，挪到角落里的矮凳上坐下。太子妃的卧宫在后面，我一直没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