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头往窗户上又蹭了蹭，玻璃上的水雾模糊了一层，像蒙了层纱。周明就坐在她旁边，手肘支在膝盖上，下巴搁着手背上，侧脸对着她。他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，像撒了一把碎钻，扎得林晓眼睛都不想眨。

“看你这样，肯定很不爽吧？”周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笃定。

林晓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车钥匙。钥匙圈上那个小小的银色吊牌，是她高二生日时江哲给她买的。那时候江哲总说她像个小丫头，爱不干不净地转些小玩意儿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他最多心意的物件了。不过，现在这物件在周明手里，沾满了别人的体温和味道。

“不爽的是你，”林晓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像裹了沙子，“非要黏在我身上。”

周明愣了一下，随即弯了弯嘴角，那笑容有点狡黠：“改天我请你吃饭，当面道歉，行不？”

林晓哼了一声，没应也没不应。

车子拐进一条还算宽敞的马路，车流明显密集了些。周明忽然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。林晓皱眉想躲，他已经顺势握住了她的手。

他的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掌心有点热。林晓的心跳了一下，猛地抽回手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“别闹。”她嘴上虽然这么说，手心却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。

周明没再放肆，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的缝。林晓偷偷瞥了他一眼，他好像在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，目光专注。

其实她知道他肯定是在看她。从上次在咖啡馆相遇开始，他就总这样，像条尾巴似的黏着她，要么直接跟在她身后，要么就坐得远远的，但眼神总是不老实地飘过来。林晓承认，开始的时候她挺烦的，觉得他挺烦人，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。可后来不知怎么的，心里那点烦躁劲儿就慢慢淡了。

或许是觉得江哲不在身边，身边多了个像影子一样跟着她的人，心里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？林晓自己都觉得好笑，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别人了？

司机师傅突然鸣了一声喇叭，前面有辆奥迪差点抢了道。周明赶紧收回眼神，重新看向前方，但林晓知道，他刚才一定是在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