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脸埋进发霉的草席里，那股子酸臭味让他一阵反胃，但比这更难受的是五脏六腑像被掏空了。他记得那道刀光，还有张满月脸上那诡异的笑容。说不好听，就是死得憋屈。可现在，他连死都死得这么狼狈。

草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的声音。今夜的风不大，钻进破窗口的时候还是冷的，但李明觉得身上更冷了。那股绝望像是扎根在骨头缝里，手脚冰凉，连牙齿都在打颤。他想起了爹娘，想起了村口那棵老槐树，可现在想这些有个屁用？剩下的意识像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见外面有动静。窸窸窣窣的，还有脚步踩在烂泥里的声音。不多，就两三个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强撑着抬了抬眼皮。昏暗中，三个黑影晃了进来，手里都提着灯笼，那光摇摇晃晃的，照在地上像三团鬼火。

这三个人打扮五花八门，有的穿着破旧的儒生袍，有的浑身 leather 材料的贴身紧身衣，还有个络腮胡子，脸上油光光的，像是刚从什么污浊地方钻出来。他们说话声音倒是压得低，但李明这耳朵可尖着呢。

“老爷子，今儿个又没抓到什么好货色。”儒生袍那个说着，灯笼在他手里晃得更厉害了。 络腮胡子嘿嘿笑了一声：“老佛爷在等好玩意儿呢。咱们这鬼市，什么人都有，什么东西都有。”他口里的“老佛爷”听起来分量不轻。

李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鬼市？他早听人提过，说是城郊最邪门的地方，专门收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，什么上古遗物，什么凶兽内丹，甚至还有死人的骨头灰。死人的骨头灰？李明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
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，有个瘦高个突然指着草屋的方向：“嚯，那不是……”

其他两人立刻凑过去，灯笼光一下子就照在了李明脸上。李明猛地闭眼，但还是被那光线刺得生疼。他想死，真想一头撞死在这破草席上。

“是个死小子。”儒生袍的嫌弃道，“啧啧，瞧这伤势，啧啧……不过老爷子说了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都带回老巢里。”

络腮胡子淫邪地笑着摸了摸下巴：“老爷子说了，最近缺活人练练手。这小子，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