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愣子脚一蹬，蹭地从瓦罐后面跳出来，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烂铁。"谁他娘的偷袭我？"他嗓门儿贼大，咋咋呼呼的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。这声怒吼刚落地，胡同口就钻出俩人影，背对着夕阳站着，一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罩袍，另一个手里晃悠着个油纸包。

"愣子，别来无恙啊。"嗓音尖细得能掐出水，是尖嗓子老六，当年就是他第一个踹的王愣子家大门。王愣子眼睛一瞪，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，死死盯着这帮杂碎。老六后面那人影慢慢转过来，脸色煞白，眼窝子深得能钻进去俩耗子，不是当年跟着老六抢他娘口粮的二愣子还有谁？

"嘿嘿，"老六啃着油纸包里的东西，油光满面，"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，本以为你小子早饿死街头了，没想到倒在这儿捡破烂呢。"王愣子咧嘴一笑，牙都有点黄，"捡破烂的命硬，饿不死。"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心里骂娘：这帮王八犊子，上次挨了我一刀，伤疤还没好就敢惦记老子的仇。

二愣子冷笑一声，袖子里悄然滑出一柄短匕，"王愣子，你娘那口粮可是我自己找到的，凭什么归你？"话音没落，王愣子脚尖就踹在破瓦罐上，瓦罐骨碌碌滚出去好几丈远。老六脸色一变，"动手！"他抖开罩袍，里头裹着根缠满铁片的软鞭，呼地绕向王愣子小腿。

王愣子早有防备，半截断刀背反握在手里，手腕一翻就格住软鞭。"噗"一声闷响，铁片抽在刀背上溅起火星子。他手臂猛地一收，刀背磕在老六手腕上，肉与骨的脆响同时迸出。老六"嗷"一嗓子，软鞭脱手而出，缠在了旁边的槐树枝上。

二愣子趁机扑上来，短匕直捅王愣子心窝。王愣子重心后移，右脚勾住匕首轨迹，左手反肘砸向二愣子面门。"咔"脆响，二愣子鼻梁骨碎了，抱着脑袋直哼哼。王愣子顺势一脚蹬在老六膝盖上，那货就听见自己膝盖"啪"一声脆响，跪倒在地。

"操你祖宗！"王愣子踩着老六的后背，断刀背抵在他脖子上，刀刃虽钝，但那锈斑在夕阳下竟亮得瘆人。老六浑身筛糠，"别、别杀我，大哥那口粮我、我还你..."王愣子听着这叫唤，突然笑了，"大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