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umble进侯府大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露水还打湿了她的绣鞋尖。喜帕子压得她眼皮发沉，可耳边那些窃窃私语，像针一样扎得她心慌。三叔公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铁青得能滴出血来，他拍着大腿吼："林家脸面，都让你毁了！"

侯府后院那棵老梅树，枝干虬结得像要掀翻屋顶。寒冬的风穿过枝杈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林溪缩着脖子坐在厢房门槛上，看着雪团子从窗口抛进来，砸在院子里的铜缸上"啪"地碎掉。]"娶"这个字，她念了十年，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
大婚当天没见到新郎。三叔公带着哭腔来 znalivà她："宁王殿下临时圣驾出巡，三天后才能回来。"林溪盯着他油光发亮的脑门，突然想起那双冰冷得像刀刃的手。她在祠堂给过他一本《女戒》，扉页上还写着"宁王自勉"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
青丝被挽成复杂的发髻时，林溪偷偷摸了摸脖颈。嫁衣里的香膏泛起 allergic reaction，烧得她满脸红疹。梳妆镜里的女子，眼睛像灌了铅，嘴唇却诡异地红得发紫——那是她偷偷抹了砒霜，准备在大婚夜"红妆待暴君"。没想到宁王就来了这么个"惊喜"。

烛火摇曳中，她看见男人站在屏风后。貂裘上沾着雪，金冠斜了半边。他握着玉杯的手，青筋绷得像要裂开。林溪咽了口唾沫，后槽牙却咬得生疼。这个传说中残暴成性的男人，此刻睫毛比她嫁衣上的针还长。

"本王从不接旨成婚。"宁王的声音像冰锥砸在地上。林溪闭上眼，听见杯盏碎裂的声响，还有衣袖划破的窸窣声。当她睁开眼时，一只冰冷的手正攥住她手腕。皮肉相接的刹那，她突然想起他簪子里插着的那支夜莺尾羽——那是绝顶稀有的珍品，庙堂里每月才进贡一支。

"你哭得比北境烽火还刺激。"宁王的声音里没半分温度，却让林溪的泪腺彻底崩溃。三天大婚假满后，他被押着去宣武门领旨。林溪在拐角撞见他，男人披着月光走过来，腰间玉佩轻轻碰着她的眉骨。

"本王会记住今天的事。"他说话时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