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姐起床时，天刚蒙蒙亮。李府的西厢房总是格外安静，除了她自己，似乎就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。她走到窗边，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看，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晨风中微微晃动，有几个早起的仆妇提着灯笼匆匆走过，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又伶仃。

早饭时，王小姐照例坐在主位，李老爷子还没到。今天是第六天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冷硬的家宴。菜品精致，但往嘴里一咽总觉得淡得发腻。她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粥，心里盘算着下午该去后院看看那几株新栽的桃花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李老爷子端着茶碗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常服，脸色比昨晚更沉了些，眉心拧成一个疙瘩。王小姐立刻停下了筷子，站起身来。

“老爷，您醒了。”她垂着眼帘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李老爷子没看她，自顾自地走到桌边，将茶碗放下，发出一声闷响。“传话去厨房，今日府上忌讳，不许用红色器皿。”他言简意赅，说完便转身走了，头也没回。

王小姐愣在原地，红了眼眶。她知道“忌讳”是什么意思。前几日新添了几个丫鬟，都是主子赏的，可没过多久就被丢在柴房里，不知是冻死还是饿死。李老爷子每次出门前都会下这样的“命令”，但没人敢问缘由。

“小姐，有事吗？”贴身丫鬟小翠端着漱口碗过来。

王小姐摇摇头，接过碗。她现在才明白，自己这些天没被“忌讳”惦记，是因为老爷子还没消气。可他到底在忌讳什么？红器皿？还是……她不敢想。

午休时，王小姐叫来小翠。“去后院，把那株桃花挪到东厢房窗下。”

小翠愕然：“小姐，那株桃花已经开了，移栽怕是不成。”

“挪。”王小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小翠为难：“可老爷……

“老爷的事，不用你管。”王小姐打断她，“去，现在就去。”

小翠咬咬牙去了。王小姐则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，眉头紧锁。她总觉得，李府这潭水太深了，她踩都踩不稳。但她不能倒下，为了娘家，她必须活下去。

傍晚时，小翠气喘吁吁跑回来。“小姐，东厢房窗下……那株桃花……被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