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姐下床时， legging 吹得人有点哆嗦。她赤脚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了两步，赶紧又缩回绣花鞋里。这屋子太冷了，据说李府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不管多热，西厢房的窗户一年四季都得用毡帘挡着。

她走到妆台前，铜镜里的人脸色发白，嘴唇毫无血色。昨夜替李廷睿的生日宴上，她强颜欢笑，一晚上没合眼。她记得自己递给他那杯腊梅酿，他喝了一口就皱了眉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太甜了”，像是在嫌弃她。可临走时，他又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温热的手帕，递到她发间。

王小姐扯了扯那块手帕，是上好的白素绢，带着淡淡的龙涎香。她攥在手心，好像那点暖意还能从指缝里透出来。

“徊云，”贴身丫鬟绿芜端着水盆进来，“今儿是上元节，街上肯定有糖画，你想吃点什么？”

王小姐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绿芜伺候她梳洗，动作轻手轻脚的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她心里反复盘算着，老夫人那边又派了人来催婚事，说李家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大好，正是抱孙子的时候。可她自己呢？这都嫁进去半年了，连李廷睿的心思都没摸清。

“小姐，该用早点了。”绿芜提醒道。

王小姐才回过神来。她接过碗筷，扒拉了两口粥，嘴里淡得像嚼蜡。绿芜在一旁帮忙布菜，低声问她：“小姐，您觉得老爷子……会不会真有喜脉？”

王小姐夹了一筷子小笼包，没说话。她不想想这个。要是李廷睿真的有孩子，那她这个正妻岂不成了笑话？可要命的是，她总觉得李廷睿最近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，那种眼神让她浑身发毛。

刚吃完饭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“小姐，二小姐来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门帘一掀，王若兰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旗装，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。看到王小姐，她眼睛一亮，噔噔噔跑过来，拉住她的手腕就撒娇：“徊云，你猜我今天在街角看见什么了？李廷睿的女婿，那个姓沈的，居然带着他娘子来给他爹送生辰礼！”

王小姐的手腕被她抓得生疼，她甩了甩：“若兰，别胡说。”

“我没胡说！”王若兰气鼓鼓的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