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端着搪瓷缸子，晃了晃里面剩下的劣质白酒，一股子酸涩味儿順着喉咙灌下去，他咂咂嘴，骂了句“妈的，这酒真够挠火的。”手里的搪瓷缸子叮当一碰，面前的石桌上就映出个个人影，晃晃悠悠的，挺逗。

他刚喂完一群肥得流油的家鸽，这些家伙吧，眼神跟鸬鹚似的，贼精，刚撒把玉米，扭头就四散跑开了，地面上留下几颗没舍得吃的，王磊弯腰捡着，一边数一边嘀咕，“今儿个就你们几个能吃？呵。”

刚抄了两页祖上传下来的残破经书，上面字儿潦草得跟狗爬似的，看得王磊眼皮直打架。他合上那本破书，眼前发晕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走到祭坛门口透透气。

这祭坛是镇子西边一堆乱石堆起来的，外面砌了点砖头，跟个半瞎的老爷爷似的，透着一股子沧桑劲儿。坛口黑黢黢的，深不见底，也不知道底下是啥，祖上说过，这是镇子的龙脉所在，不能动。王磊他爷爷那辈儿起，就是守坛人，一代代传下来，就成了他王家的祖业。

王磊靠在坛子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看天。日头毒辣，晒得他后背火辣辣的，他翻了个身，把破旧的遮阳棚往身上扛了扛。

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呢，就听见“嗡嗡”怪响。这声音不像是平常虫子叫的，透着一股子阴冷，直往脑子里钻。

王磊心里一咯噔，猛地睁开眼，四周静悄悄的，连个鸟叫都听不见，那怪响却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无数小针在挠他耳膜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王磊心里发毛，抄起桌上用来刷鸽子的长棍子，抄在手里，小心翼翼往后挪。这坛子黑乎乎的，谁知道里面装的是啥？万一有啥怪物钻出来，他这身板可对付不了。

怪响越来越响，还带着点“滴滴答答”的杂音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玻璃，又像是某种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
王磊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。他壮着胆子，对着坛口喊了嗓子：“谁啊？鬼啊？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！”

没回音。

王磊脖子梗得老硬，顺着坛口往里瞅。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，那怪响就从里面传出来，听得人心慌。

他咬咬牙，推开坛子旁那块破木头板子，真就一瓶劣质白酒猛灌下去，壮着胆子往里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