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。这哪儿是鸡蛋面啊，这明明是土墙配炊烟，妥妥的八零年代农家景。她前世的记忆像电影片一样在脑子里飞快回放——这里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村东头，土坯房，娘亲腿脚不好，爹爹常年下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妈？”她试探着开口，声音还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和陌生感。

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微胖，围着碎花围裙的妇人。妇人脸上皱纹沟壑纵横，但眼神挺亮，看见林晓晓醒了，赶紧凑过来，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！饿不饿？妈这就去给你下面！”

林晓晓看着妇人粗糙的双手和沾在指甲缝里的泥土，没有来由地涌上一丝鼻酸。前世的这个时候，她大概正闹着要吃方便面，娘亲总是无奈地摇摇头，去溪边洗菜，回来给她煮一碗寡淡的杂面条。那时候她不懂，只觉得娘亲是懒，是舍不得给她花钱。

“饿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胃里空得发慌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
妇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，叹了口气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，那头发软软的，顺滑的，带着洗发水的清香，和记忆里自己那干枯的头发完全不一样。这是……重生了？回到八零？

林晓晓的心脏狂跳起来。老天爷，竟然真的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？她前世错得离谱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，扔下了家，跟一个男人跑了，结果男人转头就泡了别人，她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，病死在租来的小破屋里，连给娘亲送终都没能见到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娘亲的腿，爹爹的辛苦，哥哥交不起学费的窘迫，还有她自己……这一世的她，再也不能傻了。

妇人见她沉默，又问了一句：“想吃什么？妈给你做。”

“鸡蛋面……”林晓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尽管还有些颤抖，“再……再放点肉末。”

妇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“好，好！这就给你加！”她转身进了厨房，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。

林晓晓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前世，她出嫁那天，天就是这样的，阴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