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叉着腰，在居民楼道里踱步，脸憋得通红。张默跟在后面，心里直叹气。这都多少年了，老李还是这德行，烟瘾大，脾气爆，问题是，他那张脸，搁谁谁不火大？

“张默，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快点？磨磨蹭蹭的，都九点了！”老李嗓门又大了一套，楼道里回音轰隆隆的。

张默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催什么催，我这不是刚从食堂回来嘛。”

“从食堂回来？那你怎么不早点说？耽误事儿！”老李指着对面那栋楼，“赶紧的，家属刚到，尸体就在那儿，你当这是菜市场，逛完了才回来？”

张默加快了步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案子不大，就是交通事故，一个老太太被车撞了，现场也挺乱，估计谁都不会太往心里去。可老李这火气，张默还是头一回见他对这种小事也这么上心。

对门楼道口，两个老太太正杵着，背对背，像两根晾衣杠。她们一扭头，看见张默和老李，立马迎上来，脸上都带着哭腔。

“警察同志，快，我老伴……我老伴没了……”一个大妈说话都带颤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手里的老式布鞋都快被踩透了。

张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挤上前：“您别急，慢慢说，死者是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
“老王，就老王！六十八岁，刚才出去遛弯，被人车给撞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大妈坐在地上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老李在一旁清了清嗓子：“走，我们去现场。”

现场就在楼下的十字路口。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，旁边躺着一个人，盖着白布。周围围了几个人，都在低声议论。

张默蹲下身，想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线索。他刚把注意力集中到车轮附近时，眼角余光瞥见路边花坛里的半截砖头。

砖头不大，灰扑扑的，蹲在草丛里，像一只不起眼的虫子。张默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奇怪。这种地方，谁会放砖头？而且他明明记得，刚才来的时候，这里本来没有砖头的。

他刚想抬脚过去瞅瞅，死者的家属，也就是刚才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大妈，突然尖着嗓子喊道：“警察同志，你们快看看他手里攥着什么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大妈的指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