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
那电话声在寂静的警局里格外刺耳，差点把张默的耳膜掀了。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， công suất声音都变粗了：“喂？哪位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喂，警察同志，我是城南的李寡妇，我丈夫……他死了。”

张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什么时间，大半夜的哪个不长眼跑来报丧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望出去，黑漆漆的街道上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摇摇晃晃，像鬼火似的。“知道了，您具体在哪儿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点。

“城南老工业区，4号楼302室。”李寡妇报了个地址，“我……我刚才给他洗衣服，看见他躺在地上，已经……”

电话这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张默皱了皱眉，这婆娘不会是被吓哭的吧？他一边应付着电话，一边熟练地翻出警笛，打开车门。

警笛声撕破了夜空的宁静，划破了远处居民楼的狗吠声。到了老工业区，张默下了警车，空气中飘着一股煤油混着汗臭的味道。4号楼像一排老态龙钟的老人，歪歪扭扭地站在黑暗里。张默按响302的门铃，几秒后，门被拉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探出头来，泪眼模糊。

“警察同志？”她看到张默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李寡妇？”张默点点头，跟着她走进屋里。屋子不大，一股冷清的风从还没关严的窗户里灌进来，吹得人发颤。李寡妇指了指客厅的地上，那里躺着一个男人，穿着灰色睡衣，脸朝下，看不出死相。

张默蹲下去，借着手机的光仔细看了看。男人穿着皮鞋，脚边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。他抬起头，看到男人手里还握着一个东西——一个破旧的黑色手机，屏幕已经碎了，但还在微微闪烁。

“你最后一次见到你丈夫是什么时候？”张默站起身，问李寡妇。

“就……就刚才。”李寡妇擦了擦眼泪，“我给他洗完衣服，想给他拿杯水，就……就发现他这样了。”

张默走到窗边，看向楼下的街道。夜风吹过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像死者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