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满仓蹲在鸡窝边上，脸都快贴到草叶尖儿了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正在打架的鸡。他手里攥着个破瓦片，瞅准一只傻乎乎往旁边窜的公鸡，唰地甩过去。那公鸡扑腾两下没打着，还把自己脸刮破了，骂骂咧咧地跑远，鸡窝里安静了那么两秒。

“嘿，不是吧？”李满仓咂咂嘴，自我安慰似的晃了晃瓦片，“今儿个我心情好，就当喂你们玩会儿，别真打坏了嘴啊。”他这是干啥呢？本来是去镇上赶集，顺便看看自家那几亩薄田收成，结果半道儿看见老村长家那几只下蛋的母鸡，跑得飞快，他这“李光棍”手劲儿一大，怕是得闹出人命。 regulations that. 管它呢，先管饱肚子再说。李满仓转身就往家跑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得吃点啥。

老屋四面漏风，晴天一身土，雨天一身泥，但还是他的窝。他推门进去，屋子里一股子馊味。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，地上的草屑跟没扫似的。李满仓皱了皱眉，踢了踢脚边的草屑，“娘啊，你这是又偷懒了？” “懒？我这会儿正琢磨着呢。”屋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李满仓噌地站起来，循声走过去。 只见他娘李氏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个旧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硬的饼子，正咬得津津有味。她年纪大了，背有点驼，脸上沟壑深了些，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。 “娘，你光坐着咬饼子啊？”李满仓有点不高兴，“地里的那几垄菜，都要该收了。” “收啥收，”李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天都快冷了，先留着当过冬的。”她又指了指那几块饼，“你要是想吃，我给你留了。”

李满仓心里一酸，娘就是抠门，平时自己粗茶淡饭不说，还总把好的留给他。他走到灶台边，拿起个破碗，舀了点锅底里剩下的水和点面糊，就着那块硬得跟石头的饼，囫囵嚼起来。 “娘，你也吃点。”他把饼掰了点递过去。 李氏摆摆手：“我吃过了，你吃吧，你胃弱。” “那我晚上给你做点汤喝。”李满仓心里琢磨着，最近镇上赶集，好像碰见过卖豆腐的，豆腐是好东西，能暖身子，他得想想办法弄点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