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满仓蹲在院子里的猪圈边，看着那头正哼哧哼哧拱着食槽的肥猪，嘴里咂咂嘴。这头猪是上个月从山上捡的野猪崽，自己又喂了小半年，现在是实打实的胖头肉。他伸手刮了刮猪屁股，那家伙还歪着脑袋看他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认生得很。

"梁红花，你过来搭把手。"李满仓吆喝一声，屋檐下走出来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，正是他媳妇梁红花。这姑娘看着柔弱，实际手劲儿挺大，人送外号“梁蛮子”。她麻利地从柴房里拖出把磨得雪亮的刀，走到猪圈边。

"这头猪看着肥，可皮质子厚，得讲究。"梁红花说着，挽起袖子就要动手。李满仓摇摇头，接过刀递给她："我来割。这猪养了半年，膘肥体壮，我打算整锅红烧，香飘十里。"

俩人合力把猪抬到院中央的梨树下。李满仓吸了吸鼻子，那猪皮油亮亮的，切口处还渗着蜜样的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刀锋落下，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哼。梁红花在一旁捏着鼻子看，嘴里碎碎念："杀生是罪过，可日子也得过不是？"

肉割下来，李满仓学村里老猎户的样子，顺着猪脊梁骨一拍，整块肉应声分成两半。梁红花负责剥毛，她蹲在地上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可每拔下一撮猪毛，嘴角就忍不住抽一下。李满仓看得好笑，凑过去在她腰间捏了一把。

"商量个事呗？"他压低声音。梁红花一愣，瞪了他一眼。李满仓凑近些："明天镇上赶集，把鸡蛋也捎着卖。咱们那口子，收个摊子，把红烧肉也做起来卖？"

梁红花手一抖，刚剥下的猪毛掉了一地。她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老大："你疯了？做买卖？咱们可是农家人！"李满仓不急不躁，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："每月十来斤鸡蛋，加上猪下水，够买盐巴油酱的。再弄几样小菜，卖个几文钱，够你买针头线脑不是？"

梁红花咬着嘴唇不说话，眼睛却亮了又暗。她想起前年家里揭不开锅的日子，嘴唇又抿紧了。李满仓见她转了念头，赶紧补充："钱是赚不完的，但力气是费完的。咱们这院墙一起修，鸡圈一起添，现在多攒点钱，往后日子才能稳当。"

梁红花咬咬牙，站起来踩着脚上沾的猪血："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