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里的雪，下得有点急。

汉元光二年的冬天就是这么个样儿，早上起来，宫门外那棵老槐树顶上，积雪已经厚得能没过膝盖了。刘嫖裹紧了貂绒披风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“母后，这天真是冻死个人！”卫子夫在后面裹着斗篷，嘴唇都冻紫了，小声道，“姐姐，您看这雪……”

刘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她宫里最得用的宫女青鸾赶紧上前，整了整卫子夫的衣领，低声道：“公主殿下莫笑，娘娘的身子看着是不如从前了，这雪天还是少说几句好。”

刘嫖没理会青鸾，只摆摆手道：“都多大岁数了，还信这些！咱们去看看太后，顺便给我那傻弟弟带点热汤去。”她说着，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。

汉武帝刘彻这个人，最近是越来越不对劲了。前两日微服出宫去青楼看了那些舞女，被她撞见不说，还让内侍们差点在街上动起手来，这要是传出去……

“姐姐，您 citesize: 80px禁足 喝点儿热的？”青鸾看着自家主子脸色沉了下去，赶紧捧上热汤，声音放得更低了。

刘嫖没接，她看着雪地里那些忙碌的宫人，心里忽然就有些发堵。长安城毕竟不是南方的鱼米之乡，这雪一下，宫里走水、摔伤的都不少。她那个弟弟刘彻还在这节骨眼上闹腾，简直是……嗯，算了。

“禁足有没有解开？”她又问。

青鸂咬着嘴唇，轻轻摇头：“前两日风声紧，宫里传说是太子那边的人。不过奴婢打听过了，南书房那边的人看着是散了，但还没彻底松口。”她说着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刘嫖的脸色，“公主，要不要去给太子送点年礼？往年这时候，您可是年年都去的。”

刘嫖没说话，只是看向远处宫门的方向。风太大，吹得她眼睛有些发干，但那池子里的黑鱼似乎还没冻死，还在水底慢悠悠地摆着尾巴。

“不去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沉得厉害，“今年不一样。这宫里的年，怕是要不好过了。”她说着，眼里闪过一丝锐利，又有些无奈。

卫子夫在后面轻声道：“姐姐，您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
刘嫖不说话，只是挥挥手，示意众人准备起驾回宫。她没告诉卫子夫，她其实已经接到消息了——太子那边出了事，朝堂上开始有人蠢蠢欲动，这长安城里，一场更大的风波，怕是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