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的门槛，怕是比寻常人家房顶还高些。我，平阳，汉武帝刘彻的亲姐姐，每天踩着这门槛进进出出，心里头那份滋味，真是甜里带着点发慌。

侍女们噼里啪啦地给客人奉上香茗，珠帘晃动，碎金洒了一地。来者不是达官显贵，就是后宫里的贵人。她们今天无非是想借着给我拜寿的名义，跟坐我上首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递句话，求个前程，或者只是想看看，那位传闻中权倾朝野的卫青将军，今日是何种姿态。

卫青坐在那儿，神色平静，听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恭维，偶尔颔首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，像是在想别的。这家伙，脑瓜子灵光得很，心思却藏得也深。我眨眨眼，给自己杯里又添了点酒，酒是自家酿的，性子烈，喝多了容易上头。我没事，顶多就是话说得冲点。

“平阳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 又来了个新认的侄子，磕头磕得挺响，看样子是想求个实缺。我嘴角一撇，这小子，手里没值得一提的货色，攀附倒是上赶着。

我呷了口酒，慢悠悠开口：“侄子啊，皇城根儿下，哪块地皮没根刺儿？你的那点手段，本宫看着还没定心丸可靠呢。” 话是打趣，但私下里，这些人的底细，我都有人打探得七七八八。卫青听我说话，抬了抬眼皮，那眼神里没多少温度。

寿宴的靡靡之音，在这个角落里仿佛都隔了一层。我其实有点走神了。想什么呢？想我那个弟弟，汉武帝。今儿个他没来，听说在宫里陪太皇太后，老太太身子骨又不大舒服。唉，这皇帝做得，也不容易。好处是捞足了，可摊子也大，风言风语，四面八方地砸过来。

我摸了摸颈间的玉佩，是我娘留给我的。她们走的时候，我爹才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。如今……如今我爹早就不在了。物是人非，真是一点不假。这长公主府，是皇族赐的，金碧辉煌，可有时候，我独个儿在最高那座楼上待着，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

卫青似乎察觉到我神游天外，微微侧头：“长公主，李都尉那边的事，可还需要本将……”

我回过神来，摆摆手：“不必不必，卫青啊，你那份心意，本宫领了。李广那老小子，除了带兵，其他事儿能不搀和就不搀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