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川觉得自己这辈子，大概就是冷宫这四堵墙之间来回走了。

扫地。每天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冷宫偏殿的院子里，拿起扫帚，一下一下扫着布满灰尘的青石板。一开始他不怎么会扫，笨手笨脚的，不是把灰扫得到处都是，就是把花盆碰倒了，引得巡逻的侍卫不耐烦地瞪他一眼。

“废物，扫个地都扫不好。”那侍卫眼抽筋似的，呵斥了一句。

梁川也不恼，默默地捡起花盆，重新摆好，继续扫地。他那时候还是个少年，被贬到冷宫不过十几年，前头还是个皇子，如今却成了扫地太监，落差是挺大的。但他慢慢习惯了，就像习惯了每天只能吃半碗饭，习惯了每天晚上的tonight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少年长成了壮年，壮年又熬成了老迈。梁川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，眼神也越来越浑浊，只有那双扫地的手，依旧勤快。他扫过的地面，总是能比别人干净些。

“老头子，又偷懒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横了他一眼，伸手就要抢过他的扫帚。

梁川不耐烦地躲开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干几年？你抢去喂狗吧。”

那太监被他噎住了，讪讪地笑了两声，悻悻地走了。

梁川自嘲地笑了笑，继续扫地。他扫过的地面，渐渐有了些光洁。有时候他会看着天发呆，想起前世的自己。那时候他是皇子，受尽宠溺，后来又卷入夺嫡之争，最后落得个被贬冷宫的下场。若不是那场意外，他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
他扫了快一百年了，从懵懂的少年，到白发苍苍的老头。冷宫里的人来人往，他看惯了。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大臣，如今要么死，要么已经老死。他就像一个幽灵，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徘徊。

“老头子，活够了没有？”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梁川的思绪。

梁川抬起头，看到几个身着侍卫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还拎着根棍子。

“滚。”梁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
那汉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勃然大怒：“老子看你不顺眼，已经很久了！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！”

说着，汉子就挥舞着棍子砸过来。梁川微微侧身，躲开了棍子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，格住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