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川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，挺直了佝偻的腰板。他今年百岁出头了，冷宫百年的岁月，把他原本挺拔的少年身躯磨得像根老竹竿。手里这把扫帚，他用了八十年，竹柄都裂了三道口子，还是硬挺挺的。

"头儿，时辰到了。" 一个穿着洁净衣袍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。

梁川头也不抬，继续扫地。自从三年前那个扫地老太监走后，这差事就归他一人管了。冷宫里死气沉沉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梁川每天就靠这扫地活死人，人活死人。他扫得慢悠悠的，青石板上灰尘被扫成一堆堆，像磨人的小鬼。

"梁叔，您慢点。" 小太监嫌他扫得太慢，伸手想帮忙。

梁川猛地一甩手，扫帚"啪"地一声砸在地上。小太监吓得缩回手，跪得笔直："梁叔您息怒，我这就去通知管事……"

"起来。" 梁川停下手里的活，慢悠悠地说，"本宫还没完呢，多扫两下怕什么。"

小太监连连磕头称是，偷偷摸摸地退了出去。梁川又埋头扫地，心里却想起了一百多年前的事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当初就是在这偏殿扫地的时候，亲眼看见皇后娘娘带着宫女太监搜查采花宴的幸存者。

那天皇后娘娘红着眼眶，对着墙角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太监喊："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，竟敢做出这种龌龊事！" 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太监，脸上还留着几道鞭痕。后来他被拉出去处死了，梁川蹲在墙角，亲眼看见那抹身影倒在地上，再也没起来过。

"呵……冷宫里的命，本就该如草芥。" 梁川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扫帚突然"咔嚓"一声响。

"哎呀！" 小太监尖着嗓子叫唤。

梁川吓了一跳，低头看去，扫帚头竟被他扫断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弯腰捡起竹片，却发现那片竹子上刻着几个字——"轩辕镜碎片"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这是三十年前冷宫里一个宫女留下的，说是家族传下来的宝贝。

"轩辕镜碎片……" 梁川喃喃自语，突然觉着胸口一阵闷痛。他按住胸口，恍惚间看见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——战火纷飞的沙场，对他冷言冷语的大臣，还有他名义上的皇帝爹爹那张阴沉的脸。

"不！" 梁川突然猛地睁开眼睛，额头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