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外头，夕阳把殿檐的琉璃瓦照得锃亮，几个小太监嘻嘻哈哈地跑过，嘴里还嚼着啥玩意儿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梁川头也不抬，扫帚疙瘩跟地砖来了个亲密接触，“啪啪”两声，干脆利落。

他这把八十年老扫帚，油光水滑的，看着就吸人。搁别人手里，早劈柴烧火或者当柴刀使了，可梁川宝贝得跟命似的。百岁老汉，牙口跟嚼棉花似的，就这点牙口，还得省着用。皇家发的米汤，黑不溜秋的，掺着豆渣和菜叶末子，能顺顺当当地灌下去，他就谢天谢地了。

“老不死的，磨蹭啥呢？赶紧的，前头宫殿要起晨火了，弹子不够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吼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梁川脸上。

梁川慢悠悠地直起身，眯着眼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：“知道了，催啥催，老胳膊老腿的，跑不动。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，但眼神往那边一瞟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“啪啪”地扫。

那几个小太监互相瞅瞅，噗嗤笑起来：“哟，梁公公，您这脾气还没变呐。人家是怕您这把老骨头撂挑子不干。”其中一个胆子大的，往前凑了两步，坏笑道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梁公公，您这扫的啥劲儿啊？跟抚摸对象似的，咱这冷宫，地皮上都是土，叶子又厚，您这慢条斯理的，一天到晚扫不完啊。”

梁川停下扫帚，手腕一顿，手指关节在粗糙的扫帚柄上轻轻刮了刮，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他没看那小太监，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声回道：“少废话，干活。”

“哎哟，是是是，我少废话。”那小太监被噎了一下，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又赶紧跑了。他一边跑一边回头，小声嘀咕：“这梁公公，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，怎么说他两句就犟成这样。”

梁川没理会，继续埋头扫。落叶被扫成一堆，堆在墙角。他的动作不快，但很稳，每一寸地都扫到了。没人知道的是，梁川的眼睛其实时时刻刻都在观察。

这冷宫外头，最近可不太平。前几日，当朝首辅柳卿死了，活活气死的老皇帝，新立的那个小皇帝才刚满十岁，朝中几个大佬虎视眈眈，都想把持朝政。宫里宫外，暗流涌动，连这片冷宫，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