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外头，夕阳把殿檐的琉璃瓦照得锃亮，几个小太监嘻嘻哈哈地跑过，嘴里还嚼着啥玩意儿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梁川头也不抬，扫帚疙瘩跟地砖来了个亲密接触，“啪啪”两声，干脆利落。他这把八十年老扫帚，油光水滑的，看着就吸人。

梁川扫完自己那片地，又帮着扫了隔壁老太监的。老太监打着哈欠，把一块瓦屑踢到他脚边：“小梁啊，这天快黑了，别扫了歇会儿吧。”

“没事儿，老奴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梁川弯腰捡起瓦屑，不紧不慢地说。他这百来年混冷宫，最擅长的就是闲着。

正说着，一阵脚步声过来，几道人影停在梁川面前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素色宫装的老妇人，头戴花钿，珠帘低垂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

“梁川，”老妇人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威严，“太后召你过去。”

梁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在冷宫里待了一百多年，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麻烦就是老得胡子比眉毛都长，没想到居然还有比这更糟的。

老妇人嘴角撇了撇，像看傻子似的：“别愣着，滚。”

梁川脑子有点懵，但还是赶紧躬身：“奴才……奴才这就去。”他手握扫帚，慢慢挪到老妇人身后，低着头跟着她往前走。

冷宫到御花园，中间隔着好几道宫门。梁川默默数着，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。他这百来年，最怕的就是惹了不该惹的人。

到了御花园的假山水池边，老妇人停住脚步。身后传来一阵议论声：“哟，这是谁啊？太后怎么把冷宫那个扫地的叫来了？”

梁川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，可不敢回头。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等着太后说话。

老妇人看了看梁川，又看了看别处：“梁川，你还记得你爹怎么死的吗？”

梁川一愣，手里的扫帚差点拿不住。他爹是被人陷害死的，全因他是个太监，没人在朝中说话。

“回太后，”梁川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奴才……奴才记得。”

“好。”老妇人点点头，“你爹当年就是为了给那个姓赵的挡刀，才会落得个全家抄斩的下场。现在赵家倒了，你爹的仇也报了，你算不算是也跟着扬眉吐气了？”

梁川心里一喜，但表面还是不敢表现出来。他躬身道：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