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画着什么，也不知道画的是狗是猫。老王那套话他听得耳朵起茧子了，每年都来那么几次，每次都跟发现新大陆似的。老王是个油子，的项目可着公司转悠，承诺一个天上掉馅饼，最后谁也不知道撂浅在哪儿了。

"建国啊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这是好机会！"老王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果然差点就糊到李建国鼻尖上。李建国终于抬眼了，一脸"你行你上"的表情。

"机会多着呢，王哥。"李建国慢悠悠地说，笔尖没停，"乐意听您聊项目，不过我得先把我手里的活儿干完。您这儿有烟没？"

老王习惯性地点点头，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递给李建国。李建国抽出一支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时候那烟圈都带着点嫌弃。

"您这烟啊，抽着呛嗓子。要我说啊，"李建国突然话锋一转，"咱公司门口那新开的小店，烟不错，要不去试试？"

老王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被说到痛处的尴尬："那……那小店里烟顶配吧？我……我穷啊！"

李建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把烟按灭在废纸篓里："得了吧您，就这点出息。真缺那几个钱啊？您那月奖金比我高两档呢，装什么穷！"

"嗨！"老王被说得不高兴了，"我就是觉得，不能总让公司养着……"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跟李建国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两人就这么消消停停聊了几句。李建国虽然闷声不响，但人缘在部门里还算不错，不是因为他多会来事儿，就是他这人实在，谁找他帮忙，只要力所能及，一般都不会往外推。相反，像老王这种老油条，大家私下里都有些距离。

"行了行了，王哥，您忙您的。"李建国把文件往旁边一推，"我这儿还得画图，您别耽误我时间。"

老王倒也识趣，悻悻地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宁静，日光灯依旧嗡嗡作响。李建国揉了揉眼睛，想起刚才老王那副表情，就觉得有些滑稽。

也不知道老王下一次，又会吹嘘哪个"天上掉馅饼"的项目。李建国摇摇头，重新拿起笔。他这人就是这样，别人都盯着上升通道，他倒好，自己在末路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