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夏晚星捏着结婚证的手心全是汗。她蹲下身，把脸埋在顾小北软乎乎的颈窝里，小声说：“北北，我们待会儿就回外婆家，好不好？”顾小北糯糯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小手还揪着她刚买给他的小熊玩偶的耳朵。这小怂包，连玩具都没忘。

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夏晚星猛地抬头，就见顾晏城手里拎着西装外套的领子，阴影几乎要把她淹没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哑着嗓子问：“这孩子…是你的？”夏晚星喉咙发紧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是啊，我的儿子。”顾晏城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僵住，他视线在母子俩之间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墙上挂的那幅油画上——画的是他和前女友的女儿。

顾小北突然拽了拽夏晚星的手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叔叔好。”这声“叔叔”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顾晏城的心脏。他瞳孔骤缩，下一秒就把西装扔在沙发上，动作快得夏晚星都没反应过来，他竟然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顾小北的头发。指尖的力道极轻，像怕碰碎什么稀世珍宝。顾小北仰着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叔叔，你要不要喝牛奶？我喝的是草莓味的，可好喝了。”

夏晚星肚子里翻起一阵酸水。这男人是属狐狸的么？刚才还冷得能冻死人，现在居然能对陌生小孩露出这种表情。顾晏城走到酒柜前，背对着他们倒了杯威士忌。夏晚星盯着他后颈那条不明显的旧疤发呆——那是她第一次撞见他跟前女友在办公室亲热时，他后颈撞到柜角留下的。她当时觉得这男人真惨，现在才明白，这疤是刻在心上。

“那个…”顾小北在旁边小声说。“嗯？”夏晚星应了声。顾小北盯着自己脚指头：“妈咪说家里要有大事发生的时候，大人会摸小孩的头发。你摸摸我？”夏晚星哭笑不得。她低头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，突然想起自己昨晚路过教堂，偷听到神父说，孩子是连接陌生人的最神奇纽带。

顾晏城转过头时，夏晚星正好在笑。他眼里的阴鸷来得莫名其妙，嗓音却难得温和：“户口本借我看看。”夏晚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，这男人居然要翻她家户口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