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头犯嘀咕。这戈壁滩上啥玩意儿没有？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，眼睛都睁不开。他这身板，在老家地头是杠杠的，可这鬼地方，莫不是要把人活活吹干？身旁的兵蛋子小李，脸被晒得跟唱戏的打下手似的，嘿嘿笑着拍拍他：“王哥，怕啥？咱这是去建设边疆，把这片黄沙地弄成好田，以后指着咱这双手吃饭！”

这话听着热血，可老王心里直犯虚。他想起老娘塞给他的那块布票，还有家里墙上那块巴掌大的黑麦饼子。那玩意儿现在就是天方夜谭，可现在呢？别说麦饼子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可转念一想，在这老家地面上，几千年了不还是那么个样？总得找条活路不是？军垦，嘿，听着倒是响亮。

刚到营地那天，老王就被这光景给镇住了。帐篷就是用帆布搭的，风一刮跟喝醉酒似的东倒西歪。地呢，根本没法看，硬邦邦的盐碱地，一脚下去陷进去老深。没水，别说洗澡，连喝的都得去十几里外的大井里挑。那大井，一口有几十米深，水冰凉刺骨，挑一担上来，肩膀都给勒出红痕子。

“王哥，这地怕是种不出啥东西来。”小李看着那黄澄澄的沙地，一脸的沮丧，“咱们这劲儿，怕不是白费了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他看那太阳，毒辣得很，晒在身上跟烙铁似的。可他心里琢磨着，咋整？光看着不行，得干！光抱怨更不行。

几天后，连队支书召集大家开会，说要开个“战地试验田”。老王自告奋勇报名了。为啥？他心想，这地要是真能弄活，那就有盼头了；要真不行，那还不如早点想辙走人。反正，横竖都得干。

试验田选在离营地最近的一小块盐碱地。大家伙儿先挖沟，再平整土地。那盐碱地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铁锹下去只能铲出一个个浅浅的白印子。没工具，大家就拆帐篷，用帆布条拧成绳，当耙子用。风一吹，帆布条跟鞭子似的抽在身上，疼得直哆嗦。

老王抡起铁锹，一顿猛砸，手都给震麻了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不多时就糊了一脸，眯着眼一看，跟个泥猴似的。旁边的小王，刚来几天，看着这光景直往后缩：“王哥，要不……要不咱先歇会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