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沙丘后面，使劲儿吸了口冷飕飕的空气。风沙呛得他喉咙直痒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他这屁股墩儿坐着，得寻思点事儿。这地，咋弄活？老王掐了掐脖子上的红领巾，上面还带着股子盐碱味儿，心里头盘算开了。

开春没几天，窝窝囊囊跟着大部队来的老李，腆着脸凑过来：“老王，咋整？我看这鬼天气，怕是真能把人给馋死。”

老王没搭理他，手指头还抠着沙子。老李这小子，三天两头琢磨辙偷懒，可这次好像真动了心眼儿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脸凑近了点：“王哥，你说，咱这儿能种啥？我看那地那么硬，怕是连草都不长。”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顺手拍了拍老李的脑门儿：“你小子，整跟个娘们似的，说点没用的话。”他站起身，指着远处：“操！你看那儿，沙石路两边，不是还堆着些黑乎乎的东西么？那是啥？”

老李眼睛一亮：“那是煤球？咋会？这戈壁滩上能捡到煤球？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老王乐了，“那是风刮来的黑土块，看着像煤球，其实比狗屎还不如。不过，你盯着瞧，那黑土块旁边，是不是还挂着几片干叶子？”

老李凑近了，眯着眼瞧了瞧，又摇了摇头：“没看见啊。”他好像比老王还急，“王哥，你说这日子，怕是得熬成啥样？我老家，那是真有水，连吃顿顿都觉着奢侈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心里头却翻江倒海。他打定主意，必须得想辙把这地给弄活。光看着傻等，能等出花来？他想起张教导员的话，戈壁滩不是要人命，是要本事。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走，老李！搭把手，把那根破犁耙抬起来！”

老李愣了愣，但还是伸了把手。那犁耙歪歪扭扭的，看着像要散架了，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它从沙里拔出来。老王扛上肩头，头也不抬地朝那堆黑土块去了。

“王哥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
“寻点土样品回去试试！”老王头也不回，“这地要是真有救，就看你小子这身懒骨头了！”

老李咬了咬牙：“我听你的！”

没过多久，老王真弄回一小撮黑土。他找来一个破玻璃瓶，加了点水，又撒了点盐，搅和搅和，小心翼翼地往地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