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脖子上的红领巾扯下来，使劲儿擦了擦脸上的沙子。那红领巾软乎乎的，带着一股子咸咸的土腥味儿，是刚从老家带来的。他皱着眉头瞅了瞅远处那一片灰蒙蒙的戈壁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地，真他娘的能开垦出来？瞅着倒像是刚从天上撒了一把土下来似的，除了硬，啥也没有。

旁边突突突开过来一辆老式开山机，扬起一阵烟灰。老王眯着眼睛，看着那机器像条老蛇似的在沙丘上爬。那玩意儿是他他们连队分下来的唯一一台，听说是从哪个部队淘汰下来的，看着就笨重。机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脸膛被风沙刻得像块老树皮，姓李，大家喊他李疙瘩。

“老王，还在这儿发呆呢？”李疙瘩停车时，掀开点盖子朝他喊，“今天这风是真大，小心把脑袋给吹跑了。”

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沙子的裤腿，嘿嘿一笑：“哪能呢，寻思寻思事儿。你们把机器开过来了，这地儿可就指着它了。”

李疙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那是！不过说真的，这地儿看着就够呛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昨晚我琢磨着，这活儿怕是干不动。”

老王瞅了瞅李疙瘩，心里头叹了口气。这年轻人有想法，就是太年轻。他指了指远处那片不太显眼的绿洲，说：“咋地，没信心了？咱们的根，就得扎在那儿。”

李疙瘩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不是没信心，是这机器开起来太费劲，沙子容易把履带卡住。昨儿试了半天，才往前挪了不到一米。”

老王沉吟了一下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有了！”他转身跑回营地，不多时，扛着个木头箱子回来。箱子里是几个能活动的轮子，还有几根铁条，看样子是老王从废弃的农车上扒拉下来的。

“试试这个！”老王把东西铺在地上，让李疙瘩把开山机后面吊起来，往轮子上套。“我琢磨着，既然沙子硬，那咱就让它跑起来，侧重点子推，而不是往前拱。”

李疙瘩看着那堆玩意儿，直皱眉：“这能行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多解释，自己蹲下去就动手搬东西。那木头箱子沉得很，他咬着牙，一箱一箱往轮子旁边放。几名战士围过来看热闹，有人帮忙，有人起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