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峰摸了摸下巴，上面刚脱的胡茬儿刮得生疼，火辣辣地痒。他摸出块干巴的粗粮馒头，囫囵就着啃了两口，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响。前边茶馆里正热闹着，几个说书先生唾沫横飞，讲着什么“白发魔女大战紫金翡翠剑”，听得他屋里围满了一帮半大孩子。

“得，又来这套。”许峰撇撇嘴，把剩下半个馒头塞进腰包。他这身行头，纯是打折买的粗布夹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脚上的草鞋也快露底了。就是怀里那对短刀，乌沉沉的，一看就是见血不卷刃的主儿。

今儿个是去城东送活鱼，鱼贩子说给钱。可许峰偏不，他听隔壁老王说，那家鱼店里缺条生猛的鲫鱼，管理员私吞了客人给的彩头。于是他干脆把鱼往管理员桌上那么一放，两道寒光闪过，鱼肚子划开两道口子，腥气直蹿。管理员刚想发作，许峰已经叼着半根鱼刺溜了。

“该死的，”许峰晃了晃脑袋上破旧的毡帽，帽檐都快掉下来了，露出毛茸茸的头发根，“净是些破事儿。”可心里又忍不住热乎乎的。就跟小时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见着不平事儿就跳出来逞英雄似的。

走到巷子口，迎面来了几条凶恶的野狗，对着他哈着牙。许峰也不怕，放慢脚步，腰间那把刀稍微往外藏了藏。野狗们嗅了嗅，没上来，偏过脑袋去追前面跑过去的叫花子了。

“嘿，还赶时髦，知道绕着走。”许峰自嘲地笑了笑，低头看自己磨得发亮的草鞋。娘说这鞋底能当夜壶，可他哪舍得。这是他攒了半个月饭钱买的。

刚拐个弯，就听见前面“嗡嗡嗡”的吵闹声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三四帮人正跟两三个泼皮对峙呢。中间围着一对柴刀，打得虎虎生风。 许峰皱了皱眉，他不喜欢看这种打杀，吵吵闹闹的。可他没走，就是那么随意地站在墙根下，揣着手，看着。

其中一个泼皮使了个“饿虎扑食”，柴刀砍向一个瘦高个。瘦高个矮身下伏，躲过刀锋，反手一刀割在那泼皮胳膊上。“嘶——”泼皮惨叫一声，扔了柴刀就跑。可他跑得慢，被另一个泼皮踹中了后腰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。

剩下那帮泼皮顿时得意忘形，团团围上去拳打脚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