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城这地方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就是个巴掌大的地儿，却天天鸡飞狗跳的。要说最热闹的，还得是这王府巷，从南到北排着九十九座王府，哪座不是家财万贯，仆从如云？可风水轮流转，今天你红，明天我紫，眼瞅着荣王府这几年就快成鬼宅了。

一阵凉风卷着枯叶，刮过荒芜的荣王府大门口。朱门铜环上积了层薄灰，门檐下挂着两只褪了色的灯笼，孤零零地立在风中，却连灯都不怎么愿意亮。要是细看，还会发现门枕石上刻着的龙纹，早就被人用钝器砸得稀烂，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疤痕。这场景，和隔壁晋王府门口那两排披红挂绿、仆人站得笔直的景象比起来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“哟，这荣王府还真是好‘清静’啊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猫抓老鼠似的幸灾乐祸。说话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绣着蟒纹的酱色袍子，脑门锃亮，留着两撇小胡子，正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——晋王。他身后跟着一溜儿人，个个趾高气扬，连看都不敢正眼看这破败的府邸。

晋王_round_步，停在门槛前，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里面那杂草丛生的空地。“啧啧，听说荣王是‘身子骨不争气’，可不像咱们晋王，龙精虎猛，啧啧。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目光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黑影上扫来扫去。

那黑影背着光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身形挺拔，像一株老松树。听到这话，黑影的身躯似乎微不可察地颤了颤。晋王等人脸上都露出了“果然被戳中了痛处”的笑容。

“就是，堂堂王爷，混成了这般模样，也不怕丢了陛下的脸！”有人跟着附和，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
晋王摇着扇子，走到那株在风中摇曳的老槐树下，树干上还残留着几道明显的刀疤，像是旧年的伤痕。“听说啊……荣王当年可是跟陛下一同在军中出生入死的，后来怎么就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但那意思谁都明白，是在暗指荣王被废的“真实原因”。

黑影一直没吭声，仿佛这世间的风雨都与他无关。直到晋王那帮人笑得差不多了，一个loyal的老仆才慢吞吞地走出来，脸上皱纹堆叠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