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哆哆嗦嗦地从墙角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天刚蒙蒙亮，寒气逼人，他鼻头一酸，差点又要掉下眼泪。这要是以前，他敢给荣王殿下脸上去摸，现在是想死都不敢，生怕把那些个狗腿子再次招惹过来。

“要是……要是能活着回府就好了……”王德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

他不敢回老宅，那地方现在成了是非之地，谁都知道荣王府倒了，他这个前院仆役也成了过街老鼠，人人喊打。他得赶紧想个办法，最好是能去荣王殿下被打发去的地方——伏龙山地牢。

可……怎么去？王德苦着脸。他只听说伏龙山地牢在郊外，具体在哪他一概不知。这龙城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他一个仆役，人生地不熟，连个可靠的下处都没有，拿什么去？

王德咬了咬牙，摸了摸怀里那个从王府搜刮时，他顺手藏起来的小布包。里面有几块碎银，还有几个铜板，是跟着荣王那么些年攒下的私房钱，算不上多，估计够他几天饭钱。

“只能这样了……”王德心一横，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早市里瞎转悠。

早市人不少，吆喝声、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乱糟糟一片，跟刚才那阴森森的绑仙台比起来，这儿简直是人间天堂。王德混在人群中，低着头，尽量不引人注目。他得找个人问问，最好是那种看起来老实本分的。

他东张西望，目光扫过一个大饼摊子。一个老婆婆正使劲揉着面团，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在烙饼。那小伙子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，一脸憨厚，正拿着刷子给刚出锅的饼刷油。

王德犹豫了一下，挤了过去，低声道：“小哥，问你个事，你知道伏龙山地牢在哪不？”

那小伙子挠了挠头，看着王德有点狼狈的样子，愣了一下，但还是好心说了：“老伯，你要去那里干嘛？那地方可远得很，在城西，而且……那不是一般人能去的。”

王德心一沉，强装镇定道：“我……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那儿当差，我去看望他。你知道怎么走吗？”

“当差？”小伙子更疑惑了，但看王德冻得哆嗦，也没多想，说道：“从这儿往西走，出城门再往北，翻过几个山头就看到了。不过山路难走，没两天走不到。